立式的铜镜前,水华朱色的齐胸襦裙沉稳奢贵,香云薄纱罩衫呈浅一些的莲红,隐约透出美人玉白的肌肤,更衬得容色炽豔,灼如朝阳。
眉心一点孔阳朱砂,斜红乃香瓣勾勒,面靥坠以碎红玉石,最后,挽起耀目的选金披帛,回眸时高高的丛髻上步摇微晃,莲步轻移,从容雍贵。
撑起牡丹戏墨的油纸伞,漆陶落后小半步,半搀着娘子。
玉阶亭前绿树葱茏,裙摆逶迤而过时,有蝶蹁跹,目光追随而去,那瑰丽的蝶翼迎着金晖起舞,落在亭顶重檐攒尖一角。
“娘子。”
漆陶目光向前睇着,低声提醒。
“是萧相。”
王太傅自请罢官之后,朝中太傅一职是由萧正清暂代。
这也是为什麽,他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话语间,那儒雅疏离的中年男子已擡步向此处走来,紫袍威重而耀目,面上露出几分急切。
萧芫目光淡漠无波,还有三步之距时,丹屏上前,单臂将人拦住。
“萧相拦我的路,可是有事?”
声线含了几分讽刺。
萧正清喉头窒住,眼神却一刻不离。
萧芫冶丽的容色里,有着他每日每夜辗转梦回都想求得的影子,今日,终于在他眼前,他可以真真切切地看到。
可,那眼角眉梢每一丝的冷漠与恨意,都如同尖针刺心,提醒着他,半生已过,恍然回眸,已是衆叛亲离。
他放低了声线,切切看着他的女儿,有些无措,“芫儿,七月里便是你母亲的忌日,今年为父想邀你过府一同祭奠,可否,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
“七月里,”萧芫打断了他,“是我的生辰,今年我想好好庆祝,怕是不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