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芫又饮了一杯, 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什麽, 眼尾染上了潮热的红。
眸中似有水光, 双手撑腮看着她, “你不知道,上回吵了架后, 他就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原菁莘却从中, 读出了浅淡却入骨的哀伤。
“阿芫……”她递过去一方手帕, 轻轻放在她手边。
语气轻松地开解:“昨日出宫之前, 他不是还使人催你读书嘛。
而且听我阿父说, 这回黔方的案子, 圣上手腕比以往强硬多了, 威仪愈盛, 意见相左时, 连三省长官都被斥得不敢擡头。”
萧芫想象了下, 有些想象不出来。
这段时日,他就算是刚处理完政事, 盛怒之后, 面对她也会压下满身戾气, 句句温言。
以前虽说也会如此, 可确有地方不同。
不多,却让她对他口中每一个字句的感受, 都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什麽不同呢……
是从前他话语中总挥之不去的某种敦促。
那种敦促让她如被迫待命审判,本能地心生抗拒。
可是现在, 都没有了。
……不止没有,甚至含了许多不容忽视的珍重与纵容,像细细绵绵的绒线,潜移默化地,一点点缠绕住心房。
或又不止于此。
他亲手刻的碧玺草书印章,重明寺里一整夜的背后拥抱,还有那晚,他流畅紧实、若隐若现湿漉漉的胸膛,都化作了一团团记忆的云雾,不留神便钻进了思绪里,煎熬暖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