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姑母的旧疾。
她不知他是否知晓,应是知道的吧,自幼晨昏定省日日不落,那般孝顺。
只有她,那麽容易就将姑母表面的话当真,从未想着去深究。
也活该她前世连姑母忽然病逝的详细原由都不知道,只笼统打探到是病情忽然加重,以至无力回天。
她这样算什麽呢,净享受了姑母的好处,没有分忧,也没有保护好姑母。
这般想来,前世姑母养她,当真是不怎麽划算。
萧芫勉力扯扯唇角,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实话实说:“那日,我并未与你说谎,确实不舒服。”
“那奉御怎麽说……”
“只是觉得很难受。心里很难受。”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好像风一吹就散了。可他敏感地捕捉到,于是质问的话再也说不下去。
他望着她低垂的眼帘,不怎麽能看得清她的神情。
沁芳亭外,鸟儿欢快地鸣叫,不知人间疾苦。
过了阳光最明媚的那一会儿,风渐渐转凉了,他看到她薄薄的肩骨稍有些内扣,双手放了下去,不再似刚才那般对着果干点心挑挑拣拣。
就好像有一阵阴云飘过来,暂时挡住了她天生耀眼的明媚鲜活。
李晁起身,亲自从萧芫身边侍女手上拿来披风,绕到她这头,为她披在肩上。
萧芫娇躯轻轻一颤,擡头,泛着水光的眼眸中残存几分讶然,似是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李晁稍擡了擡下巴,吐出两个字:“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