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水不怎麽清澈,隐隐约约能看见有青黑的鱼在水下悠悠閑閑地游来游去,而水面上浮着一些到处漂移的水黾,这边乡下都称之为“水板凳”。
“哎,真是糟心吶。”沉默了半晌,终究还是有些烦躁,江兰兰摘了一片柳树叶子叼嘴里,呢喃道。
这种挨骂的日子她过了十几年了,在不分家、不外出的情况下,甚至可以预见还要持续很久很久。
原本以为自己能赚钱了,能为江家创造利益了,她奶的嘴巴会干净一点,当然,今天以前也确实稍微干净了一阵子,但一遇到事情,她奶的嘴巴子就自动重啓髒话技能,很有一种只要没人阻止,她就能将人给骂得直接退回娘胎的地步。
不分家,她永不自由。
可分家,想了这麽久,也始终没有任何办法能成行。刘桂花虽然不喜欢他们一家,但乡下家户大过天,她跟江良山,不可能同意分家。
这日子,好难过。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摆摊卖嗦螺,到头来不过是买了一斤肉感谢一下顾嘉深,就招来了无尽的辱骂,江兰兰就觉得十分灰心。
这会儿她宁愿自己也是池塘里一条鱼,对起初决定要在这片形势大好的天地里折腾出一番事业来的想法,竟然有些淡了。
怎麽折腾呢?折腾什麽呢?
她折腾了这麽久,还不是得不到应有的报酬,赚来的钱都要给她叔婶一家做嫁衣裳。
想到江富平想要钱就能拿到钱,而江芳芳未来只说要进货刘桂花就能掏空江家的积蓄,而她,花自己的钱买一斤肉答谢别人,都要遭来恶骂,江兰兰的一颗心啊,就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