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哀鸣声不断,熟悉的土地,战友被毁灭,被践踏。镜流自裙幅上扯下一条黑色的绸布,蒙住双眼。
舜兮无法控制住自己不断颤抖的双手,一滴泪落下。她下不去手啊,那可是白珩,是最开始无条件对她最好的少女,是领着她探索人世间的友人,是离家后第一次接触的善意。
那只遮天蔽日龙的眼睛里从不解和迷茫转变为祈求。
似乎睁开眼睛世界就变了,哪怕神智清醒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往日的战友,族人,生存的土地在自己的掌下变为齑粉。
祈求神明打破这个不可笑的笑话。
哀鸣声中似乎在寻找解脱。舜兮脱力靠在屏障上,目光从所有相处的过人身上掠过。
她明白曾经所有的美好都在这一日烟消云散了。
舜兮握住脖颈一条项链上的神矢,指尖从温润的青色鳞片上划过。
“或许到了该下决定的时候。”舜兮仰望头顶的天空。“离家的游子再也回不到故乡了啊,不是早就知晓了吗。”
其实她只是不甘心,纵然有种种迹象隐晦地表明她无法回去,她也不想相信,就仿佛只要不说破,它就会一直在,而她也将这样闭着眼无怨无悔地走下去,直至再也走不动。
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故乡,一边是羁绊,哪边更重,她不知道。而今天,终有一方就要消失的时候,她才认识到。
晚吗?晚了,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更改。
早吗?还早,至少还没到她了无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