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重要。”濮阳同突然问。
他的怒气就像是一个被扎破了的羊皮袋里的空气一样缓缓的流逝掉了,在他用这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又或许在更久远之前。
是濮阳殊一而再再而三的练枪却没有丝毫讨饶的时候?是他的手臂为我颤抖却仍然不肯稍稍泻力的时候?
还是此时此刻,这个孩子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流露出“这棵树比我自己的性命”还重要的这个时候?
实话说,这样真的很可笑吧。不过是两棵树罢了,居然就流露出这样的神情,搞得倒像是他错了,是他不经过同意便触碰了人家视若生命的东西,还借着老师的身份苛责于人。那人还是一个没有自己腰高的孩子。
濮阳同:“……”有多重要?
“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濮阳殊定定地说。
濮阳同看着他,看了几息,突然笑了起来,“看来,传言果然不能相信,他们都说,你是一个无血无泪的怪物。”
是么。传言是这样的么。濮阳殊的眼里滑过一丝柔柔的波光,像是雨水滴入湖泊所造成的清浅的涟漪。他的面部线条本就非常的柔和,垂下眼睫,做出这样的姿态,便显现出一些无辜的茫然。
此时此刻,他居然神游了一霎,过往的一切如流水一般在自己的脑海中划过,他在心里想,这样的说法倒也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