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他神色凝重,顾清稚按下心中讶异,与他步向书房。
“你看看此封捷报。”张居正将桌上一卷文牍递予她,“辽东李成梁奏称取得长定堡大捷,斩首鞑靼别部四百七十人,圣上已为此告谢郊庙,大行赏赐,将此捷报送来了江陵。”
视出他眸底深意,顾清稚道:“张先生是认为此事大有可疑么?”
“正是。”张居正颔首,“满朝为之欢庆,我却只觉殊为可疑。”
他将心中忖度详细道与她听:“一者,李成梁部将既然声称鞑靼携七八百骑诈谋入犯,那必定有所准备,为何我部偏师一出即望风而溃,引颈就戮?二者,何有骑兵来犯还带有大批牛羊之理,那牛羊分明乃牧民家当,并非临时欺骗之物,故此我以为,长定堡大捷实为鞑靼率部前来投奔,边将不加详审,冒杀俘虏以报军功。”
语罢,顾清稚蹙眉:“部将激进,总兵又贪功,可惜酿成了这般惨剧,我要是那些投降的鞑靼子民必定寒心。”
张居正提笔蘸墨,立时欲写信告嘱:“我即密函发送圣上致以实情,只是李成梁封赏已定,朝廷不好再作撤回。”
顾清稚却已觉察出异常。
她眼眸一亮,眯眼道:“张先生远在千里之外,尚能洞察敌情运筹帷幄,顺天距辽东这般近,这群朝臣们却未能知悉,由着陛下既是告庙又是恩荫,到最后还得张先生来收拾残局。”
她定定锁住张居正望向她的双目:“除了张先生聪明是一大原因,但他们一言不发,张先生不觉得太奇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