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立时领悟:“可是老爷哪个下僚惹怒了皇帝?”
徐阶不答,已是默认。
半晌,方道:“如今方知垂危之龙,亦有雷霆之威。”
他斜靠软枕望笼中金雀,听其啁啾鸟鸣,面上褶纹始得宽缓。
“去请太岳来。”他侧身吩咐仆役。
“是。”
一刻时,张居正即被仆役引领而至。
内室其余人等早被徐阶屏退,偌大一间屋子,只留师生二人对坐。
徐阶灰黑瞳孔视去,三尺外身着青黛外袍的学生沉稳合度,凤眼如星子,却被那雅致眉骨中和了锐利,饶是阅尽千帆如他,也难测其眸底深渊几何。
“太岳可知海瑞上疏一事?”
“朝野尽知。”张居正道,“闻听圣上龙颜大怒,阁老御前奏对请求宽免海瑞,如今朝中无人不敬服阁老仁爱之心。”
“施政方略如此,并非老夫仁爱。”
徐阶拈起一颗梅子送入口,不提防未熟透,那酸麻感顷刻涩了一嘴,他却也顾不上吐出,视他道:“太岳可知老夫夤夜请你来是为何?”
“望阁老赐教。”
“我大明不日将辍朝矣。”
张居正大惊,自座中离位,俯身道:“阁老可否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