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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推着独轮车,还有的什么行李也没有,他们满眼兴奋,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新生活的期待与渴望。

因为临近县城,路上的治安明显好多了,六家人紧绷的神经也放轻下来。

中午休息时,四盛便跟一个逃荒的大爷聊了起来,大爷姓祝,有五十多岁,很是健谈。

祝大爷身边带着两个儿子和两个成年的孙子,一家人虽然都很瘦削,但很有筋骨,一看就是很有力气、能干活的样子。

祝大爷一家来自小青山里的一个村子,家里只有一亩多地,主要靠租种别家的地过活。

“留在村里活不下去了,”祝大爷叹息着说,“干旱呀,老天爷不下雨,收成少得可怜,秋收得的高粱连租子都不够,全顶了租,还欠东家八斗。”

祝大爷原想着一家人吃糠咽菜对付着,抗到明年夏天,收了麦子就能好起来,所以秋收后,早早地就张累着种下了冬小麦。

没想到,老天一直不下雨,连河水、井水都变浅了,人喝的水都紧张起来。

麦子种下后,没有雨水,也没有河水、井水浇地,连芽都没有发出来,明年夏收还能有什么指望?

没有粮食吃,也没了夏收的指望,再待在村里就是等死了,祝大爷便带着儿孙,在半夜偷偷地逃出了村子,出来找活路。

祝大爷怕四盛误会什么,信誓旦旦地道:“我们记着欠东家的租子,等以后年景好了,回去一定连本带息地给人家还上。”

素雪给四盛端来热水,顺便也给祝大爷端了一碗。

祝大爷有些意外,忙不迭地感谢了,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破了口的黑瓷碗,将水倒到瓷碗里,才送到嘴边珍惜地喝了两口,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