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眼应当是极为明艳的,不说话时带着几分清冷与矜贵,一双眸子漆黑如墨,盛气凌人,单单是扫了一眼就让人情不自禁地噤了声。她的脊背永远不曾弯下,永远笔直如松,长剑出鞘的那一刻,剑气纵横万里,剑意凛冽如冰。
这张脸他理应熟悉到了骨子里,但他为何独独想不起来容潇的脸,以至于只能依靠想象呢?
“我以前,应该是个废话很多的人吧。”方言修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容潇直白地点评:“很吵。”
“吵就对了,毕竟我没有什么亲友,很少有人听我说话,还不兴我自己和自己说吗?”他笑了笑,“我很久以前觉得,我有这么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所以我更应该比正常人更加珍惜这条命,所以我很怕死,每天都惶惶不安的。”
容潇想了想这人做过的混账事,道:“没看出来。”
“因为我后面渐渐想通了,我的人生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书里常说,苍生庸碌而愚昧,大部分人至死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我是其中最为庸碌的那一个,不光搞不清楚这个问题,连自己从哪来、到哪去也全然不知。”
“所以死亡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对我来说都无所谓,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嘛……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有自己选择的机会……我还是想死得更有意义一些,不说有多壮烈,只要我死后有人能偶尔想起我这么一下,就够了。”
方言修顿了顿,接着道:“你说我之前引走了天雷,差点神魂俱灭,全倚仗了这把剑才能活下来……我记忆不全,想不起来当时的场景,不过我想,我既然愿意这么做,那就是认为这种死法更有意义……”
“而我愿意为你而死,想来,我一定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