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口中的小巷是闹市之中难得的僻静之地,两边高墙爬满了青苔,越往里就越照不到阳光,空气中满是阴暗潮湿的气息。她眯了眯眼,待到外面粼粼车马声渐渐远去,终于隐约听到巷子里传来微弱的歌声:
“君回翔兮?下,逾空桑兮从女。纷总总兮九州,何寿夭兮在予……”
那人倚着墙,衣衫破旧,风尘仆仆,隐在阴影中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没有乐器,她就高高举起折断的筷子,一下一下,有规则地敲击着搪瓷碗。
随着清脆而富有节奏的伴奏,她悠然唱道:
“折疏麻兮瑶华,将以遗兮离居。老冉冉兮既极,不寖近兮愈疏。”
“乘龙兮辚辚,高驰兮冲天。结桂枝兮延伫,羌愈思兮愁人……”
唱腔婉转,穿过地面上纵横斑驳的树影,像是初夏的蝉鸣般从湛蓝的天空坠落,足以抵消横亘在中间的数年时光,让伫立在巷口的容潇一下子红了眼眶。
容潇怔然半晌,缓步走了过去,然后蹲下丨身来。
她轻轻道:“娘亲。”
——许多年前,在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蔺琼华也
给她唱过这首歌。
天枢大人忙得很,实在说不上是个称职的母亲,整日七星殿与清河剑派两头跑,养育容潇的重任大部分都扔给了爹爹,爹爹气得吹胡子瞪眼,转头就跟容潇告状。
蔺琼华对此的反应是翻了个白眼。
她不喜欢繁复的打扮,总是一袭朴素的白裙,慵懒地靠在美人榻上,屈起一条腿,冲容潇招了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