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是个胆小的人,但在这会儿却表现得相当稳定,语气里也听不出恐惧。
这满身浴血的男子,正是屠夫薛久。他看着纪云蘅,忽然将眼睛一弯,玩味地笑了起来,“小佑佑,胆子还挺大,不怕我是来杀你的?”
纪云蘅睁着一双清凌凌的眼眸,映了月光,亮得很,“我觉得你不会杀我。”
“哦?”薛久好奇地问,“为何?”
纪云蘅没有立时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受伤了吗?”
薛久不屑地嗤笑一声,“一群小杂毛,还伤不了我。”
她低头,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方锦帕递给薛久,示意他把脸上的血污擦一擦。
薛久在纪云蘅面前,向来是和蔼慈祥的,虽说他不识字,又是个杀猪的,但平日里喜欢在腰后别一本书,卖弄风雅。
从前他是个屠夫,而纪云蘅是他在路边捡来的记账小先生。
现在不同了,薛久也不知是顶了个什么身份,总之不再装,从头到脚,脸上的笑到站姿都散发着一股子不正经的意味,满身的匪气。他毫不客气地接过纪云蘅的锦帕,并没有擦脸,而是提着弯刀在上面擦拭血迹。
刀刃被磨得极其锋利,血迹擦掉之后泛着森森寒光,是上等兵器。
纪云蘅看着弯刀,意识到这并不是他当初在炉子边打的那一把,毕竟那把刀被打得坑坑洼洼,不大成型,也没有这般光亮锋利得能当镜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