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晚上，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早上的时候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人影，迷迷糊糊地被喂了点东西之后就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直到现在第二觉睡醒，思绪才稍微清晰了一些。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江醒沉默了半天，才垂着眼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你没有对不起我。”宋惊眠道。

他其实想问江醒到底有没有看恋综，但又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他受不住。

应该是所有人该对他说一声“对不起”才对。

但江醒反而主动提起了恋综的事情。

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抱歉，昨天晚上我本该休息的，但看了开播的恋综之后忍不住多工作了一会，我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前辈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宋惊眠往前走了几步，拖过小椅子，坐到江醒的床前。

他顺着江醒的话往下问道：“前辈是看了Gravity的那个彩蛋吗？”

“嗯。”江醒应道。

他看上去并没有宋惊眠想象中的崩溃和生气，反而有些躲闪：“我没想到Gory会把这么久之前的事拿出来说，明明都过去十多年了……”

“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宋惊眠急急地问道。

“生气？”江醒疑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多人骂我了，星娱对我其实也还好……就当，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演员，只是一个朝九晚五的社畜就可以了吧？”

江醒提起自己和公司的霸王条约的时候的语气很轻松，但他说的字字句句都如同重锤落在宋惊眠的心头。

是啊，都过去十多年了。

那个彷徨的，不知所措的十七岁的江醒早就不在了，他缺席了他人生中最苦难最难熬的部分，只能在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遇到已经二十七岁的江醒。

这个江醒以前辈自居，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柔软，会在感情上冷漠地推开他，同时又是如此地信任他。

他的成熟的表现是被磨平了棱角的小心翼翼。

宋惊眠心头一热，几乎是冲动地脱口而出：“那钢琴呢？”

那《山河无恙》中的白严生又算什么？Gory在舞台上“再次回到夏天的”低哑呼唤又算是什么？

宋惊眠只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曾亲眼看见在乐器室的江醒，他坐在钢琴旁的身影就像是会发光一般，这不可能是已经放下了的表现。

江醒的目光空茫了一瞬，然后用缪无的声音道：

“钢琴啊……”

他苦笑：“你应该也知道，我的手在车祸里受伤了，没有办法长时间弹琴的。”

大概是不敢和宋惊眠对视的原因，江醒说话的时候始终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