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克服这种下意识涌上来的恐惧,不能让轩憬连最眷恋的归宿也不能回去。
轩憬在她耳畔应了声好,又为她调整了一下毛绒披风的位置,待她脸色稍微恢复些,才松开她的手,和她一起走出树荫。
今日的看守者是两位无疾门的弟子,一见她们走来,便立刻行礼问安。
受过丹阙照顾的年轻弟子还从芥子空间内唤出两把竹椅,红着脸道:“不知帝君、帝师会来,准备不周还请勿要嫌弃。”
“无妨,阁下有心了。”轩憬在年轻人面前,总会扮作谦逊有礼的同龄人,欣然接过竹椅,先往丹阙身后放了一把。
二人就并排坐在谷口等飞舟。
天色渐渐亮起来,阳光懒洋洋照在谷前的大道上,很快便烘干草叶上沾染的朝露。
桑及和蜜槐来交接的时候,缭绕的云雾间终于出现了照家飞舟的影子。
“呀!难道是梵幽前辈和了沉大师回来了?!”桑及一如既往热情,几步赶上来,支棱起兔耳,踮脚伸长脖子张望。
她很快就被蜜槐提着兔耳捂住嘴拽到一旁,不许她破坏丹阙和故人重逢的气氛。
丹阙缓缓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抬眼看向正在往外放台阶的舱门。
轩憬陪在她身旁,跟她一起仰着头。
梵幽从飞舟上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轻盈跃下台阶,飞奔到丹阙面前,张开双臂就是一个用力的拥抱。
“好久不见!”她轻声道。
“明明昨天还在水镜里见过。”丹阙伸手挡了一下乱摇的狐尾,抚着更为油光水滑的狐毛,方才还有些低落的心情被老友这么一抱,不知不觉好转不少。
了沉也下了飞舟,捻着佛珠朝轩憬合掌行了一礼。
虽然手里还拿着乌木佛珠,但她已经不再穿着佛修的海青,而是穿着一件墨绿长裙,腰间还佩着一个白色香囊,面上乱七八糟绣了只金眸的黑狐狸,显眼得很,也不晓得是谁的杰作。
“你猜我把谁带来了!”梵幽松开丹阙,兴奋地道,“你一定猜不到!”
这是丹阙上辈子没有经历过的事,她想了又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总不会是周游人界的时候,收了个徒弟吧?”
她记得前世自己收轩憬为徒后,这狐狸确实不止一次说过羡慕。
但梵幽一直只是嘴上说说,后来的那么多年,她始终是孤身一人,潇洒自在,既没有道侣,也没有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