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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瑜州 完颜彻 1762 字 2024-12-18

一切事务解决后,我亲自扶棺,将师父的遗体送回了金陵。路上,有许多与师父交好的人和曾受过师父帮助的人都来送行,道路两旁哭声不绝于耳。这场景,一直到师父下葬后一个月才逐渐减少。

我在城郊找了一个风水极好的地儿,为师父建了一座低调但不简陋的墓,上刻“师凌毓棋之墓”。虽然师父不让我为她守孝,但我还是坚持为她守了一年的孝,此后也时时来坟前祭奠。

在此期间,我将在蜀中卖房子得来的钱在金陵的繁华地带购置了一套房子,以待有个安身之所。那财主付给我的钱足够我购下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剩下的钱,也足够我守孝一年的开支。

一切事务办妥,我身着孝服跪在师父坟前,心中只觉怆然。

至此,天地之大,江湖之远,我当一人行走。

2同舟

嘉佑二十年五月初一,我二十岁。此时,守孝期已过两个月。我在两个月间帮街坊邻居看风水,又在沧州接了一个大财主的活儿,手上尚且宽裕。

我自沧州回程,经过扬州郊外时,在山崖下的密林里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倒在草丛里。

看见她时,大雨滂沱,几乎要把她给淹没了。她虽然浑身湿透,但看得出衣着干练,身上还配着剑。她的马在她身下,看起来是死透了。我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幸好,还活着,只是已经气息微弱,裸露的皮肤上有被树枝划伤的痕迹。应该是她的马救了她一命。

以防万一,我将死马推进了不远处一个捕兽的大坑,并扯了许多树叶和藤蔓将它掩盖起来。我又将姑娘抱上了马,坐在我的前头,让她斜靠在我肩头。我扶着她一路赶回客栈。

客栈内,我将姑娘浑身清理了一遍,又去请郎中。我从小认识的江湖郎中贺辛然,医术出众,我与他有青梅竹马之谊,关系很好。凡是生了病,若他离我不远,我都找他。这几日他恰好在扬州购置药材,我便请了他来,为这姑娘治伤。

贺辛然来时,见着这位姑娘,颇为惊讶,却也把了一回脉,告诉我她并无大碍。她跌下来那山崖并不高,中途还被些树枝挂住了,落地时被她的马垫了一下。所以只有些皮外伤,胳膊扭了。除此之外便是气结于胸,需要静养。他给这姑娘开了些药,又请老板娘在客栈的厨房里煮了。我欲将药钱给贺辛然,他没要。又看了看床上的人,问我:“你可认得她?”

“我不认得她,”我说,“我只是在路上偶然碰见了她,把她救了回来而已。”

贺辛然皱了皱眉,告诉我:“她……原先是姑苏守将陆将军府的五小姐,陆锦颜。”

我惊诧,问道:“那她怎么会是这副模样?你又是怎么认得她的?”贺辛然在床边坐下,道:“七年前,我随师父去陆将军府为陆将军的三姨娘诊脉。陆锦颜就是三姨娘的女儿。”

“我看她的装束,也不是闺阁小姐的装束,倒像是我们道上的人。”

此时,老板娘捧了药进来。老板娘和我们也是熟人,我谢过她,给了她些银钱,叫她千万不要在此事上多说话。贺辛然接过药,让我扶住陆小姐的头,把药吹凉了给陆小姐喂下去。

“我们去为陆三姨娘诊脉时,她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不出一个月便去世了。五年前,陆将军想把她跟丞相家的儿子配阴婚。她不愿意,便逃了出来。她出来之后,曾经跟着我和师父一起走了几个月。那时凌前辈病着,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后来,我用我的人脉替她找了些杀手的活儿。她自己也有聪明才智,这才逐渐上了道。后来做了侠客,只是名声不比你大。现下这境况,我猜着跟将军府脱不了干系——陆将军近两日来扬州访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