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珏和唐韵约会走得太远,早就脱离了医院的范围,现在住的是一幢木屋民宿,背后是一望无际的苍松翠柏。
秦珏走进密林深处,给自己找了个顺眼的埋骨地,她靠着树干坐下,闭上眼睛,对系统说:“我睡一会儿,该走的时候,你记得叫醒我。”
话虽这么说,但秦珏并不认为自己真的会睡着,她前几日都是累到支撑不住才肯睡下,现在时间还早。
但不知道为什么,靠着湿冷的泥土地和坚硬的树干,她几乎一闭上眼睛,就陷入了沉睡。
梦中,她又来到了熟悉的场景。
暖黄色的灯光给家染上温馨的颜色,爸爸妈妈在厨房里钻研这道菜到底应该怎么做,她那个正值人嫌狗憎年纪的小妹妹大喇喇地坐在客厅玩她的立体拼图,连人带工具把路都堵住了。
秦珏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很奇怪,这回梦中的她很明确地知道自己在梦中。
小妹妹的拼图卡住了,她小小年纪还没有那么好的空间想象能力,于是秦珏蹲下去,帮她把找到正确的板块,严丝合缝地卡进榫卯结构中。
妹妹盯着她拼完,给她鼓掌,然后欢呼雀跃地跑向厨房,跟爸爸妈妈说:“姐姐回来了!”
这是秦珏第一次在梦中吃上一顿完整的家宴,她家的餐桌很久没有这样满满堂堂,秦珏的爸爸妈妈给她夹得菜能在碗里堆出小山,秦珏一边吃菜,一边掉眼泪。
“小珏,我们都挺好的,你不要挂念我们。”妈妈说。
“小珏,我怎么教给你的,做人要有担当。”爸爸说。
“姐姐,你回去吧。”妹妹说。
秦珏放下碗筷,对面她最重要的三个人轮廓变得越来越虚、越来越淡,她们跟秦珏挥手再见,都在说:“秦珏,你回去吧,快回去吧。”
秦珏猛地惊醒过来,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自己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抬手按住自己胸口,胸骨闷着疼痛,手心处传来一下一下的撞击感。
冰凉的泪水从脸上滑落,一大滴,砸在手指那枚素圈戒指上。
“几点了。”秦珏问系统。
“还有五分钟,你准备好了吗,秦珏?”宿主问。
五分钟,只剩五分钟。
秦珏忽然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样往回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但她知道,她疯了一样想看到唐韵。
前一天下过一场雨,密林里的土地并不平整,她深一脚浅一脚,狼狈地往回奔。
枯枝横在泥地里,秦珏一脚踩上去,摔倒在岩石上,但她的大脑仿佛屏蔽了一切痛楚,脑子里只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