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今天两人大吵一架,要么因为这事闹翻到掰了,那顶多也只是一时的气愤使然,后面时间久了/再磨合一下子,很大可能也可以跨过这道坎。黎洛没有那般,她还是沉着内敛,一本正经的,甚至都未曾骂宋祁于两句来解气,从头到尾都压着自己的愠怒,经过了深思熟虑才给出这么一个“解决办法”。
无论宋祁于接受与否,那都不要紧,黎洛关心的不是这一点,始终都和宋祁于的猜测有很大的出入。
大抵是来北京后两人的相处早就有了端倪,加之这人前阵子的有些行径不大对劲,黎洛三十几岁的人了,哪会感觉不出异常,只不过没当场拆穿而已。
年岁长一截的那方到底更会处事一些,不至于当时就下另一方的面子,把事情搞得太僵,等到合适的时机了才开诚布公地讲明,还是一下子就斩断所有的牵扯,不给半点念想。
宋祁于是聪明人,其实聊到一半就隐约感受出来了,这下自己先开口,换来黎洛的坦白,即使已然提前猜到了一半,可也不是很能平心静气地面对。她的神情不太好,久久盯着对方,想要从黎洛的脸上看出什么,但终归是不会有。
连更多的原因都没心情讲了,任由她怎么,不乐意还是如何,黎洛安然处之,面色如常。
刚才讲的那些才是最主要的,上一次就该说的——宋祁于逞嘴皮子都是无用功,什么都改变不了。
轮到宋祁于的脸色难看起来,终究是年轻的没经验,到这时才晓得厉害,然而自尊心又放不下,特别是黎洛这个样子,在宋祁于眼中看来,慢慢就与当初她和叶知文一起到淮安镇的过去开始重合,仿佛这一两年的经历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从来都可有可无。
年纪小的那个似乎总是分不清错综复杂的人情世故,做不到一码归一码,想当然就“非此即彼”。
黎洛没否认那些话,在宋祁于这儿就是承认了。
突然之间,好像很多事就挺不是那么纯粹了,很多原本不该往心里去的小矛盾忽然就如鲠在喉,一点点浮现出来,成了一根扎进血肉里的尖刺儿。在江北市时老两口的某些话、陈厉宇在电话里的咒骂,还有秦飞扬找上门后的质问……一切的根源都是秦云可。
醍醐灌顶的,宋祁于立马就懂了。
不再顾及有的没的,她不加遮掩,径直问:“因为秦云可?”
黎洛双唇紧闭,不答。
“那就是了。”宋祁于扯了扯唇角,话语尖锐刺耳,“难怪……”
不想谈这个,黎洛说:“现在是在谈我俩的问题。”
“行。”宋祁于回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惯着她的神经质,黎洛没辩解,将她给的喝的再推远一点,没精力再纠缠了,本来就很心累,现下更是头疼。自知再说下去只会更加下不来台,黎洛思忖半晌,望着这人的脸,接着别开目光,拉开凳子,站起身,不再看她了,尽量柔声说:“你自己好好想想。你大了,我也决定不了太多,但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懂事点了,别老是瞎闹胡来,不计后果。这次我可以不计较,是看在……你姥姥的面子上,她把你托付给我,我答应了会照顾你到大学毕业,你也别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