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皇帝感觉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的气息。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喝了一口。茶水的涩气将腥甜压了压,他微不可查地轻舒了一口气,这才又问:“而你呢?”

而你呢?

谢怀琛心尖微微一颤。对啊,我又怎么样呢?父亲是盖世英豪,母亲是巾帼豪杰,自己呢?一个斗鸡走狗的公子爷。

生于王侯之家,长于王侯之家。

是天生的富贵闲散公子。

他长长的,颤抖地深深呼吸着,艰难地说:“我……”

皇帝看着他,眼神变得凌厉起来:“你知道你杀的是什么人吗?”

谢怀琛忍痛向着他深深一拜,然后才抬起头,说:“成平王之子,陛下子侄,皇亲贵胄。”

“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皇帝的目光僵在他身上,面色在此时的灯光下变幻不定。

“死罪。”谢怀琛恭恭敬敬地说道,仰头看着他:“陛下。”

皇帝沉默不语,端详着他淡然的面容许久,才徐徐站起。

“朕若轻处你,天下人会说朕怕镇国公;朕若重处你,天下人会说朕薄情寡义。”皇帝不疾不徐,不轻不重,声音雍容低沉,在殿内响彻:“你说,朕该如何?放你还是重处你?”

“陛下要镇国公府道歉认错,把脸伸到成平王府的手边,让他出气,成平王气顺了,陛下就可以顺其自然从中周旋。”谢怀琛仰望着皇帝,恳切地说道:“但我想,父亲不会答应,否则陛下也不会找到我。不过,我杀宋时青并非一时冲动,也没有后悔过。我没错,便不会认错。更不会因为我犯的错折损父亲的脊梁。”

皇帝缓步走到他面前,垂目看着跪着的他,目光一寸寸从他的脚尖,腰侧,缓缓落到他的眼睛上。

他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