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絮觉得很对不起父母,自己这一辈子一事无成,临了不能再拖累他们。她知道自己的病治不好了,干脆拒绝积极治疗,想省下钱来给父母养老。
她的父母还不愿放弃,轮流来陪床,只是年纪大了,顶不了太久,每天总有几个小时不在病房。
梁絮抬起眼皮看墙上的挂钟,下午三点整。一直折磨她的疼痛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欣快感,仿佛预知自己即将迎来解脱。
她想起了从前的美好时光,微笑了片刻,又流下了眼泪。
如果有机会重来一遍,她一定不让自己再活的这么失败。
真的好后悔。
机器上的心率渐渐变成了一条线,她像睡着了一样,沉入了安静的纯白之中,等待着意识的消散。
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出租屋的床上。四壁是简单的大白墙,墙上还贴着奥黛丽赫本经典的拿着烟杆穿着小黑裙的海报。香水和首饰横七竖八地堆在梳妆台上,气氛有点躁动的浮华,又有些矜持的小优雅。蓝色的窗帘微微摆动,清新的晨风涌进来,开始了跟往常一样的一天。
这是她大学毕业之后租的房子,她在这里住了两年。创业初期最艰苦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的。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掐了自己一下,扎扎实实地感到了疼痛。
她爬起来,下床站在梳妆台前。镜子里的自己面容饱满,一头过肩长发还在,而且密实油亮。她生前因为化疗,头发都掉光了,如今看到大把的头发还在,高兴的简直要哭出来。
镜子照着她,映出了她窈窕有致的身体。她又重新回到了最漂亮的时候,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模样,眼里还有光彩。
她虽然不敢相信,却也意识到,自己好像回到了从前。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场梦。如果是梦,她希望能够做久一些,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梁絮推门走出了卧室。她离开这里已经有四年多了,故地重游,特别怀念旧时光。当初她在这儿创办了她的个人服装品牌飞絮,隔壁是她的合伙人白小飞的卧室。
白小飞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大学又都选择了服装设计专业,俩人的关系相当不错。梁絮从前是很依赖他的,然而自从她跟那个渣男交往之后,便渐渐放弃了他们合作的品牌。白小飞也只好黯然离开,去了国外深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