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萦连连谢过,从怀中掏出最后的碎银递出:“劳烦老先生了。”
天空中黑压压的云朵终于降下初夏的第一场雨,一颗颗微凉的雨点接连落在她的鼻子和头顶,赤脚大夫一拍脑袋,叫道:“老朽的药晒在院子里还没收,先走一步了!”
他将银两揣进袖子里,急匆匆地走了。
姬萦看着他走出院落,头顶的细雨忽然停下了。
她擡头一看,一把青烟色的纸伞挡住了她头顶的风雨。徐夙隐静静立在她的身边,虽未开口说话,但他沉静安定的眼神,给了姬萦无尽的力量。
当天夜里,昏迷中的江无源发起了热。
姬萦彻夜不眠地守在一旁,徐夙隐明明出身高贵,却揽下了为江无源净身换衣的事情。他连她为什麽要救江无源都没有问,就像水在鱼儿身旁,风陪伴着树叶一样,理所当然地将她的事也当做是自己的事。
姬萦请来了白天的赤脚大夫,但他连脉都不肯诊,只是摇了摇头,便不顾阻拦离去了。
这一夜,三个人都没有睡。
岳涯打来冰凉的井水,姬萦一次次地为江无源更换额头滚烫的手巾。
“你有没有想过,他若是死了?”徐夙隐问。
“……死便死了。”姬萦看着江无源烧红了的脸,平静地说,“我不想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悲伤。”
可他若还活着,那她便要倾力去救。
翌日下午,她换下手巾的时候,已感受到手巾不再发烫。江无源的脸色也渐渐恢複了正常。她请来赤脚大夫,后者一副见到了奇迹的惊喜表情,说药已生效,伤者已没有生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