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莫离自嘲地笑笑，演了这么多年戏，不是不知道人世无常，但落到自己头上，从接受到慢慢习惯都需要漫长时间。他从怀里掏出贴身收藏的照片，那是他在私下查案时才找到的殷莫追的珍藏。他是那么害怕牵扯弟弟进入事端，甚至在临死前还记得将这张唯一的合照撕碎丢弃，以至于殷莫离要在后来花很长时间，费尽周折才能将那些碎片寻回，重新拼凑完整。照片上如今布满碎痕，还染着血迹，衬着两人的笑靥，看来让人无比伤感。

“哥……”殷莫离忍不住轻声呼喊，尖锐得几乎可以逼死人的疼痛感如今竟已渐渐被闷重的钝痛所代替，不知将来这疼痛会不会消失。殷莫离忽然有些恐慌，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忘记殷莫追，忘记那份痛！

“哟，小莫离，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

不正经的调调猛然打断了他的思绪，殷莫离皱起眉头转过头去，果然见到那个人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高大的男人穿着风骚的花衬衫和花短裤，半长不短的茶色头发上架着副大大的太阳眼镜，衬上坏坏的笑容，整个人看起来都写着“玩世不恭”四个字。

殷莫离别过头去，理也不理他。

男人耸了耸肩：“不要这么无情嘛，”他走到栏杆边，距离殷莫离一臂之遥站定了，闲闲地将身体挂在栏杆上，突然伸手一指，“哇，你看，有海豚！哇！海鸥！”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股莫离冷冷问道，对男人的自来熟和聒噪已经无话可说。

“哎？”男人傻瓜一样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我哪有跟着你呀，是偶遇。”

“偶遇能这么巧？”殷莫离有点怒了，“我到b市你也到b市，我回云县你也回云县，我坐游轮你也坐游轮，就连我上餐馆吃顿饭都能遇见你……”他握紧拳头，“你敢再说一遍这叫偶遇，霍华德！”

男人脸上马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哇，原来我们每次偶遇你都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