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她看見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奶奶顫顫巍巍的走過去，試圖扶起坐在地上痛哭的女人。黑鏡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昨天早上，和她同個病房的那位老奶奶。

她今天的精神頭似乎比昨天要好，亂糟糟的白發梳理整齊，頭發還夾瞭一個毛線花發夾。紅色的毛線花很是喜慶，是這個年代的老奶奶喜歡的款式。

“別哭瞭孩子，你爸爸也是有苦衷的。”老奶奶見女人不肯起來，隻能彎著腰勸說道：“我知道他的情況，我昨天遇到他，他還和我說瞭，他年紀大瞭，怕是上瞭手術臺也下不來。何必花這個冤枉錢，受這個冤枉罪呢？”

“我年紀比他還大，我懂他的想法，年紀到瞭，這種事也沒什麼好怕的，能少受罪，舒舒服服的去才是最好的。”

女人哭著道：“可是也不一定完全治不好啊，不是還有希望嗎？醫生說瞭，成功率也有……”

“既然你爸爸已經決定瞭，你就聽他的。”老奶奶打斷瞭她的哭腔，用皮膚松弛的手替她擦瞭擦眼淚，聲音輕柔道：“回去吧，回去好好陪陪你爸爸。讓他多開心、開心。這就是你盡子女的孝道瞭。”

女人也怕重病的老父親在路上遇到什麼情況，含淚站起身追瞭過去，隻是她才走出醫院大門，就忽然消失瞭。

周圍的人和老奶奶似乎都沒註意到這一點，老奶奶顫顫巍巍的轉身往回走，路上踩到小石子踉蹌瞭一下，好在路過的一個護士及時伸過來扶住瞭老奶奶。

老奶奶擡頭，笑瞇瞇的謝過護士。護士似乎認識她，見她身體虛弱，說要把她送回住院部。

老奶奶搖頭：“躺在床上太悶瞭，我出來松快松快。你放心，我不幹什麼，就出來散散步。你忙自己的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