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她听到自家老头大喊一声，接着头顶上被盖住什么，那种灼烧的感觉好上不少，模糊的意识也清醒一些，但身体中感觉依旧十分难受，直到冲过某个屏障时，那种脑子被撕扯的感觉才消失。

黄月娥掀开盖住自己的衣服，焦急朝吴老头看去，在红月亮出来后，这老头用自己的衣服盖住她，自己毫无遮挡接受红月光地照拂，情况肯定不好了，果然等她看清后，心直接沉到底。

吴汉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不断有肉瘤鼓起消褪，左脸肿胀得已经看不出原形。

“吴老有，老吴，吴汉！”

吴汉已经说不出话，但他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黄月娥，艰难抬起手擦掉她眼角的泪水，虽然他已经说不出话，但黄月娥好像听到一声‘别哭’。

就和四十多年前一样，当时她才十三岁，就被妈妈赶到外婆家，给舅舅们以及外公外婆洗衣服，那个时候天寒地冻，她人小没力气，冬天的衣服沾水又重又沉，她洗一家十几口的衣服，要洗四个小时，直接把手洗烂了，接下来她要痛一个月。

黄月娥不想洗，明明舅舅家的表姐都不用洗衣服，但妈妈不同意，每年过年都把她赶到外婆家，黄月娥没办法，只能一边洗衣服一边掉眼泪，吴汉就是这个时候出现，擦掉她的眼泪说别哭。

之后他果然叫她一辈子没有哭过。

那么艰难的污染荒灾都过来了，怎么临了临了日子好起来，吴老头却要死了，黄月娥想不通，她向那位院长祈求，救救她家吴老头吧。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清脆的鸟鸣响起。

黄月娥错愕抬头，一只银白的小鸟如光出现划破夜空，她看到鸟抓着的那个袋子上写着药，激动地跳起，对着那鸟又叫又挥手，随后反应过来别把它吓跑，就见那鸟仿佛知晓人的意思，加速停在她身边。

黄月娥赶紧将袋子里的药翻出来，发现是一些止血药止疼药，还有她最需要的吸附药。

她知道这个药，可以治污染！

黄月娥飞速拆出药，本来还在为难没有水怎么让吴老头吃下去，结果药才碰到嘴巴，就开始产生作用吸走污染，老吴头怪物化趋势的停下，虽然异化的半边身体没有复原，但至少不会变为怪物失去理智。

黄月娥惊喜注视着这一变化，捧着吴老头的脸搓了搓，入手的感觉温热滑腻，老头子出了一身的汗，“咋样，感觉咋样，你说话啊。”

吴汉咳嗽一声，没好气道，“没……四。”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话都说不清楚，不过那恐怖的扭曲异变停下来后，身体总算得到喘息，理智也不再被撕扯，所有的感官都重新恢复，才有种掌握身体的认知，不像之前灵魂仿佛飘在空中。

听到他把死念成四，黄月娥不由噗嗤笑出来。

吴汉：“？？？”

黄月娥没有解释，只是拉起吴老头一只手将他扛起，刚放到自行车上，就听到旁边重重一声鸟叫，那只全身银白的小鸟跳到自行车把手上，激烈地唧唧叫唤，努力展示自己胸前的腕表，黄月娥才明白过来鸟儿的意思。

她该付钱了。

之前黄月娥去银行办理了腕表，知道这个小东西对撞一下就能支付成功，对他们这些理解能力差的老年人很友好。

果然在付款后，银白小鸟就抓起剩下的药，朝住宅区的其他方向飞去，“真是一只幸运鸟。”

吴汉不高兴道，“红月出来时，我还把衣服给你盖，咋没听到你夸我？”

黄月娥睨他，“这事情就是你自己招出来，有啥好夸的。”

吴汉：“？？？”

黄月娥不管吴老头的疑惑，推着人往医院走去，红月造成的污染忒多，还是给医生瞧瞧更好。

这样的一幕在各个城市的住宅区不断上演，不过小鸟带的绝大多数不是药，而是食物。

比如满身疲倦回到家的赵勇，躺在自家阳台上一动不动，就像是一坨死肉，孙晓琳踢他，让他去买晚饭，这家伙也当做是没听见，身体沉得踹都踹不动，气得孙晓琳使劲踢了一脚。

这次赵勇一打滚避开了，他跟个大型拖把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别打别打老婆，累啊。”

“你累，我不累啊，但你孩子饿了，我也饿了。”

是的，他们有了一个孩子，他的到来不在赵勇和孙晓琳的计划之中，来得太早了，如果可以赵勇希望孩子能在生活更加稳定的时候降临，但怀都怀上了，现在又没有堕。胎技术，更何况他们对于孩子都是期待的。

听到这句话，赵勇只能爬起来，自己再累，也不能饿到老婆和孩子啊，可人实在是太累，他发泄对着天空大吼，“老天啊，就发生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吧——”

结果，‘嗖——’

赵勇：“啊——”

他差点被高空坠物砸中，幸好伸手敏捷，一把接住掉下来的东西，这……居然真是馅饼，还是医院最新出现的那家馅饼小摊的梅干菜肉饼，是他老婆孕期反胃最喜欢吃的食物。

这是心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么神奇的吗，赵勇眼睛都直了，和他一样直了的还有等着收钱的小鸟，“叽叽叽！”

赵勇赶紧去给小鸟付钱，收到钱后，小鸟便径直飞走不留下一根羽毛，望着对方那急切的样子，赵勇有点疑惑，“它怎么那么着急？”

孙晓琳并不在意这个，她拿出梅干菜肉饼，入手还是热乎的顿觉惊喜，“医院出的这个功能好，以后发懒不想动，就能吃送上门的。”

赵勇立刻赞同，“对对对，院长赛高——”

至于小鸟为什么着急离开，因为它急着回去领工资啊，好多好多水果，种类有好多，全部切碎装在盘子里，每一种它都可以吃一些，十分快乐，并且可以放心大胆地吃，这是院长同意了的！

于是某月某日，桃花源记在鸟类中流传开来，传说遇到一个特别喜欢的人类，就牢牢扒住她的大腿，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