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进行主线任务还有五日,离她十八岁的生日也只有五日了,她生日那天得回青梧山,也不知道现在的师兄还记不记得,应该记得吧,他从来忘记过她的生日。
宁卿埋头炼丹,泡在丹房,和奎河长老讨论如何提升炼制清髓丹的概率,奎河长老听见她说要炼制这个丹药时吃了一惊,因为缺乏主药噬骨蝶,连他都没机会炼制,让他来也不一定会成功。
两人研究得如痴如醉,在奎河长老的指点下,宁卿现在有了九成的把握,一朵花瓣可以分成两份使用,她有四次机会。
第一次,失败了,练成了焦炭。
第二次,她也失败了,但又没有完全失败,练成了一个半成品。
第三次,终于成功,将丹炉里的成型的三枚清髓丹引出放入特制的三个玉瓶,宁卿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取出一瓶递给奎河长老,“长老,多谢您的栽培,这是给您的。”
“我一个炼丹的,把这给我干嘛。”奎河长老不要。
但身为修士,谁不想要更高的修为呢,一些高阶丹修因为修为不够,但又被许多人觊觎,只得重金聘请护卫,这就是身为丹修的无奈。
“总有些好处嘛,以后炼丹也轻松些。”
奎河长老因为修为无法再提升,炼制一些更高品阶的丹药所需的灵力不够,炼丹也止步不前,他现在一心放在教导徒弟上,但他何尝不想有所提升。
“我炼制出来,给您我可高兴了,现在我也能炼制高品阶丹药啦,长老你不收我会伤心的。”
宁卿将丹药塞进奎河长老手里,“您收着吧,收着我也开心。”
奎河长老看着笑盈盈的宁卿,点了点头,“好,我就收下了,还知道惦记着我,这些年没白教。”
他也不是当真惦记徒弟能给他什么,但当他发现有人时刻记挂着自己时,这心里啊,怪满足的。
“嘿嘿嘿。”宁卿将另外两瓶放好。
“炼这个耗费精力,回去休息吧。”
宁卿点头,“好,长老那我回去了。”
但是宁卿没想到一走出丹房就看到了站在风里的师兄。
“师兄,你怎么来了?”
裴谨捏紧手中的灵讯玉简,骤然破碎,化成一地碎屑从指尖洒落。
“你搬走了?”裴谨问,略浅的瞳孔此时静得有些死寂。
“对呀,我给师兄发了消息的。”宁卿取出玉简在他面前摇了摇。
“为何不与我商量。”
“师兄这几日都不在,所以……”
“那你不知道找我吗?”裴谨死盯着宁卿不放。
宁卿没回话,可他和师姐在一起啊,两天好不容易有进展,她不该打扰他们。
“还是说,我这个师兄即便是死在外面了,你也不会在意?”
宁卿怔然,“师兄,我不是,你怎么要这么说……”
师兄怎么会死,他是男主怎么会死,而且,他是大乘境的修士,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裴谨转身背对着宁卿,不愿让她看见现在这番模样的自己。
“阿宁,在你心里,师兄是不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宁卿听不得他说这些,朝他跨了一步,牵起他的手,“师兄,我以为自己会打扰你,这才没有给你发消息。”
“那和我回家。”裴谨转身,垂眸看着她,眸底的情绪浓重得宁卿不敢与之对视。
她放开握着师兄的手,“师兄,我想留在这里。”
裴谨捏紧手心,他笑了笑,“好。”
然后转身离开。
宁卿看着他走远,克制自己上前,最终还是没叫住他,回到她在丹峰的住处。
裴谨放缓脚步等她叫住自己,但是没有,控制自己不要转身,可到底还是没忍住,但宁卿已经离开。
他这个师兄,果然只是可有可无的人,裴谨死死压住心里翻涌的暴戾情绪,回到了青梧山,打开宁卿的房间,空气里全是她身上的气息。
这几日裴谨强忍着没去找宁卿,若她一直不找他,那他就放手。
可一旦她来,那他就死也不会再放开。
丹峰,宁卿躺在床上,纠结得头都快秃了。
为什么一眨眼就到了进行主线任务这天啊。
【系统,你说师兄在没在青梧山?】
【不知道。】系统十分直接,【宿主,今天你就要完成任务,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逃避不了。】
【我知道。】宁卿无奈起身。
她想着自己去看看吧,反正都是要去的。
走到青梧山脚下,她却停住了脚步,在山脚下转来转去。
过了一会儿,她开始和青枫联系,【青枫,你那儿有酒吗?】
【有,你要喝酒?今天是你生辰,我送你一坛好的。】
这酒可是他从家里带来的珍藏,一般人他可舍不得给。
【好,那我过来拿。】
宁卿去青枫那儿抱了坛酒回来,找了个休息的小石桌,拔开酒塞后,却迟迟没有喝。
【宿主,快喝呀。】
宁卿有些犹豫,【我没喝过,也不知道酒量怎么样。】
凑上去闻了闻,还怪香的,浓厚的果香弥漫,像是果酒,应该不会太醉人。
她的目的不是真的喝醉,只是营造一个喝了酒胡言乱语的假象,到时候师兄也不会把她表白的话当真。
宁卿倒了些酒在手心里,撒到身上,她感觉自己已经被酒气包围,这感觉到位了。
但她现在的神态不行,得是那种两颊绯红,眼睛迷蒙的状态。
她掏出芥子袋里的胭脂水粉往脸上摸了摸,尽量显得自然。
准备就绪,再抿了一小口酒,但是尝着还挺好喝,宁卿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她便不敢再喝了,喝酒喝多了误事。
将酒坛塞上,放入芥子袋,宁卿踏上去青梧山的路,越走她发现这地面怎么有点晃悠呢?宁卿摇摇头继续往上爬,吹着青梧山的微风,宁卿很是清醒,她不断在心里重复自己要说的话,等彻底背牢了,她心里又安稳了一点。
这一路她走得很慢很慢,好像只要走得很慢就可以晚一点面对。
宁卿最终还是看到了面前的竹楼,现在已经临近傍晚,她悄悄走到窗边往里面看,但是里面没人。
师兄没在。
他会不会回来?宁卿不清楚,掏出灵讯玉简给他发了消息,但是一直没收到回音,师兄会不会没看玉简?那他要是一直没回来怎么办。
宁卿推门,进入阔别几日的竹屋,屋里的摆设都没变,和她离开时一样。
在矮榻上坐下,等着师兄回来,若是再等半个时辰师兄还没回来,那她就去找他。
等着等着,她脸颊发烫,脑子晕乎乎的,她探身推开窗,让风吹入,脸上的热度终于褪了一些。
一直强撑着等了半个时辰,可紧闭的门一直没被推开。
正打算起身去开门,却撞上突然回来的男人。
夜风从他的背后吹入,宁卿闻到浓重的酒气,夹杂着冷淡竹香,也不知是她身上的,还是师兄身上的。
师兄,向来不会喝酒的,应该是她身上的,她迷迷糊糊地想着。
“师兄,今日是阿宁的生辰,你忘了吗?”宁卿瓮声瓮气地问。
“而且,你为什么不回我的的消息?”
裴谨垂着眼,睫毛浓密纤长,轻轻颤动。
他想,他一定是醉了,才看到了阿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