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愫这才抬头,看着老林说:“所以,踪网是为了追踪,我?”
老林点头,说:“是的。你当时不过七岁,这个世界上,能以血为引追踪到你的人,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一个东朗。”
“东朗当日分明是求我带你避祸逃命,可是为什么七年之后我却在一位赏金猎人的身上,发现了你的踪网?”
“是缅北军阀铡草除根赶尽杀绝,还是有别的隐情?”
“东朗和收集鳌蟒元皿的大董老板,又到底有没有关系?”老林说,“为什么这么巧,一位收集储魂存尸的同道身上,有你的踪网?”
“这一切,我都得查清楚。”
“我从西安市内,大董老板的酒庄查起,一路往南,发现酒庄进货的货源都在昆明。”
“等到了昆明之后,再往德宏,渐渐听闻东朗的名号,此时的他,已是缅北极有势力的头目,立足边境城市南坎。”
林愫一愣,说:“前后数年时间,他竟能卷土重来?”
老林略略停顿,含糊道:“他发家的法子,也是借用了邪教秽术,豢养婴灵佛牌能人异士,走了下九流的路子,极擅用这些阴毒法术。”
“东朗能在缅北立足,自然心机极深,不能用普通人的心理揣测。”
老林说到此处,极有深意抬头看了看宋书明。宋书明接触到老林的眼神,霎时心头冷冽一片,似是体会到他言外之意——整件事情,从一开始便是一个局。
那个漆黑的雨夜,东朗跪地哀求老林留存血脉,可是时机为什么那么巧合?为什么一路跟随老林的是一位语言不通的缅北女子,还在生产之后立刻血崩而死?缅北战局混乱,东朗又是怎么做到从丧家之犬东山再起,还能如此神通广大设下踪网探寻于她?
若是东朗得势之后想寻回血亲,为什么不直截了当找到老林,反而要偷偷摸摸呢?
宋书明紧咬牙关,脸上半点不敢显露,他此刻已想到最关键的一点。
这些疑点,为什么老林不与林愫摊开剖析?
除非,这些疑点,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除非,她的身世,并不像老林所说的那样简单和透明。
宋书明目光从老林脸上收回,仿佛第一次认识林愫一样,认真看她,看她平淡的面容微黄的皮肤,和一双干干净净的丹凤眼。
老林不愿意说出真相,是因为,林愫的身世极有可能并非东朗所说,是东朗幸存于世的遗腹孙女。
而是,东朗的亲生女儿!
甚至,就连林愫的诞生,都是精心设计谋划之后的结果。
老林似是知晓宋书明心中猜测,几不可察冲他微微颔首,继续说:“东朗想找回你。若是寻亲,大可大大方方,犯不着使出踪网这种下三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