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我爱重的兄嫂至今无法光明正大同棺合葬,杨墨无墓无碑身负污名,为国征战十余年的边关大将宗祠被毁,只能做孤魂野鬼。”萧璃猛地停住,平复心绪,然后才以一种令郑明感到心惊的平静和坚定的声音说:“本宫不会让任何人,阻挠此案沉冤昭雪,任何人。”
“殿下……是要以民意强逼陛下?”郑明难以置信地问道:“公主殿下……就这样不信任陛下吗?”
听到郑明的问题,萧璃蓦得笑了,笑过了,她才问:“郑大人,你当初若是信任陛下,又何须找到兄长,让他代为出头呢?”
郑明脸唰地一白,说不出任何辩解的话来,沉默了良久,郑明长叹一声,道:“下官明白了。”
“郑大人先听本宫说完。”萧璃道:“案情从你这里传开,到时候陛下恼羞成怒,所承受怒火之人也会是你。虽不至于抄家灭族,除职贬谪却在所难免,郑大人可愿意接受这一个后果?”萧璃问。
郑明看着萧璃,脑中闪过了先皇的音容,又浮现出了太子的笑貌,还想到了很多人,最后,这些人的身影逐渐散去,眼前萧璃的模样却越发清晰起来。
“我这一生所求,不过是让世间无不白之冤,无枉法之徒。若真能使恶徒伏法,令冤者昭雪,便是刑罚加身亦不惧之,又遑论区区贬谪。”
萧璃慢慢地笑了,她缓缓起身,俯身对郑明行了一礼,道:“既如此,本宫便先行谢过郑大人了。”
岭南一行,两人算是达成共识。但郑明心中仍旧挂念一事,于是开口问:“之前那个女子……”
“郑大人,这个案子所涉及之人,已非你的职级能插手的了。”听到郑明仍挂心那件案子,萧璃叹道。
郑明一愣,刚刚哪怕是谈及显国公与岭南之案,萧璃都不曾这样说过,为何现在……郑明猛地想到一个可能,不由得大惊失色,道:“尸首出自显国公府,不是范济,那么,难道是三……”
萧璃闭上眼,算是默认。
郑明心里一沉。
若犯下此案的人是三皇子,那么即便捅到了陛下面前,陛下为了皇室颜面也不会惩处三皇子,想到这里,郑明心中不由得一阵绝望。
“郑大人,我听闻你曾经曾见过类似的犯人。”萧璃忽然开口。
“确实……殿下何以有此一问?”
“我想知道……”萧璃斟酌着字句,说:“行这等丧心病狂之举,是因为天性如此,还是有什么后天的成因?”
“以我所见过的,天性确为一方面,但更多则是因为心田有伤。”
萧璃抬眼,便听郑明道:“巨大的,心伤。”
可萧杰自小长在大明宫,父母双全,又是在何处遭遇了心伤呢?
“郑大人,你可否把那些发现时,尸首尚是新尸的日子写下来?”萧璃忽然道。
郑明虽然不解,却还是依照萧璃所言写下日期。
萧璃盯着那一个个年份月日,沉思片刻,然后在几个相对应的时间上落笔。
“这个时间……陛下对二皇子恩宠有加,特命他去北境领兵。”萧璃说。
郑明一愣,然后顺着他所写时间往下看去,指着一个日子说道:“这时,江南水患,公主殿下也尚在江南,工部谢尚书寻到了证人,证明贡水一系官员贪腐之罪。”
“至于这个时间……章临入京,带来证据,江南道半数官员落马。”萧璃看着下面的一个日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