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文竹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又帮助黎露换好了衣服。她把换下来的衣服从栅栏里塞出来,然后又拿起被子压住了黎露的脚。
“黎露,你还需要什么?”赵小满一边收拾两人脱下来的衣服,一边问道。
黎露缓缓摇了摇头。
“那我上去了。”她自言自语着,拿起脏衣篓往上走,轻轻带上门,根本没有发现异样。
之后赵小满又下来两次,给她们送午饭和晚饭。每次她下来都会盯着那幅画,根本没有发现门框下面多了什么东西。
而杨文竹每次都担心开关门会把拨片碰倒,那就前功尽弃了。
好在它始终贴着门框,这种好运气这让杨文竹心中升起了希望。
终于熬到到了夜里,啪嗒啪嗒的声音传进地下室,那是挂在画板上的大蒜和干菜被风吹动的声音。初冬的夜风是最冷的,这家人都已经睡了。
杨文竹从被窝里钻出来,她几下就打开了锁头,然后蹲到门边,把拨片从门缝最下面轻轻抬起来。这个门装的时候就马马虎虎,缝隙很大,所以她毫不费力就把拨片顶到了门闩下面。
她轻轻一拨,好像有用。于是她缓慢地一次次拨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再次往上抬拨片的时候,发现门闩终于全部划走了。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用发卡开门锁,很快她转过身,眼中迸发着闪亮的光茫。她轻轻拉开门,黎露轻呼一声,双手捂在嘴上。
两人猫着腰爬上来,厨房黑着灯,地下室的灯光照亮了台阶,也将厨房里照出微弱的光。杨文竹立刻关上门,厨房又恢复了黑暗。
两人趴在窗边往外看,窗外就是tຊ院子,能一眼看到陈晓莲房间的窗户,窗户拉着窗帘,没有灯光。
杨文竹特意选择了今天,就是因为赵顺奎不在家。
她颤抖着打开厨房门,凛冽的风吹进来。时隔几个月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杨文竹差点呛出了眼泪。杨文竹探出头,看向赵小满的房间,也黑着灯。
两人猫着腰溜出来,在阴影中前进。呼呼的风声为她们打了掩护。
她们讨论过要不要跑出来就大喊大叫,最终被否决了。因为她家除了和赵顺奎家相连,其他三个方向的邻居都隔着一条路。而且村里人养猫狗家畜,她们一叫就会立刻引起动物的叫声,她们的叫声就不一定能被别人听见了。
最后她们决定偷偷跑出去。
前院和后院的过道没有门,一侧摆放着杂物和纸箱。两人刚经过一堆纸箱,忽然纸箱就倒了,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杨文竹回过头,看到黎露在黑暗中朝她耸了耸肩,意思是自己没有碰到。
两人贴着另一侧走到前院。外面的路灯把前院照得明亮,好像撒上了一层白雪。
杨文竹还想贴着阴影走出去,但是黎露已经迫不及待,直接从院子中间斜穿而去。她也只好跟着黎露跑过去。
院门上着插销锁,插销锁下面顶着一根大木桩。杨文竹搬了一下,没有搬动。她低头观察木桩到底卡在哪里,忽然听到了身后一声惊呼。
她转过身,还没弄清怎么回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她脸上抡过来。她听到自己脑袋发出一声闷响,并不觉得有多疼,只是世界立刻颠倒了。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到了西厢房里透出的幽暗光线。
近处,是一双穿着旧拖鞋的大脚,和一个……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