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奴隶贩子的战争

波斯商人道:“一个罗马人五十个铜币。”

俘虏营主管鄙夷极了:“亏你说得出口,一个活生生的罗马人只值五十个铜币?神灵啊,这可是一个人,一个勇敢的强壮的罗马士兵,你怎么可以只出五十个铜币?看在神灵的份上,就是一头猪都不止这个价格!”

波斯商人淡淡地道:“我的老朋友啊,你若是有一头猪,我一定出合理的价格,我知道养一头猪有多难,那该死的猪真是太臭了,我亲爱的三姨妈曾经养过猪,哪怕看在我三姨妈的份上我都会都给你几个铜子,可是,这些罗马俘虏不是猪,他们不能杀了吃肉,不能制作火腿,他们有什么用?他们甚至不是你养大的,他们进入这个俘虏营的时候就是这么大,你为了他们付出了什么?你付出的只是按照将领的要求给他们提供几碗野菜粥而已。就这点付出,其实

就只值得三十个铜币,我是看在我们的老交情的面上才给你的五十个铜币的价格,神灵在上,这个价格我几乎不赚钱。”

俘虏营主管大笑:“神灵?你竟然敢提神灵?神灵啊,快降下雷电惩罚这个卑鄙的商人吧,他竟然鼓动我将属于伟大的萨珊波斯的俘虏卖给他。”

那波斯商人毫不动摇:“老朋友,只有我愿意掏钱买这些俘虏,除了我,你拿不到一个铜子。”

俘虏营主管愤怒地看着那波斯商人:“俘虏失踪了,我会被将领处死的!必须给七十个铜币!”

那波斯商人摇头道:“我的老朋友啊,我不是那些愚蠢的小孩子,我懂得军中的花样。你只有五百个俘虏,可是你上报索要食物的时候却是一千五百个,拿到了食物之后你只给俘虏吃三分之一的标准口粮,剩下的统统被你卖了。假如有上级到俘虏营检查,哦,我们都知道将军们从来不到恶臭的俘虏营,谁愿意看着一群罗马猪?但是让我们看在神灵的份上假装有将领会到俘虏营检查吧,你只需要说那些俘虏在本月都病死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难道那些将军会觉得你管理不善?波斯伤兵都缺少医药,死几个罗马俘虏不是最正常的事情吗?哦,我亲爱的老朋友,看,我对军营的一套了如指掌,毕竟我与军营各个部门打了许久的交道对不对?老朋友,五十个铜币,一个子儿都不会加了,我只要三百个最健康最强壮的罗马人。

……

短短的几天之内,亚美尼亚地区原本僵持的战线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罗马帝国至少损失了五百多人。

“五百人!”罗马帝国的主将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看着手下的将领们,厉声怒吼:“五百人!你们竟然几天之内损失了五百人!”

一群将领看着地面一声不吭,这个数字确实巨大无比,机会是近半年来最大的损失了,更糟糕的是罗马士兵的士气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一个罗马将领硬着头皮低声道:“……士兵们都在谣传,那些波斯人疯了……好些勇敢的士兵开始怀疑短剑和盾牌的作用了……”他尽量说得委婉一些,真相其实就是罗马士兵不敢与波斯人作战了,罗马帝国作为军事强国,每一个罗马士兵心中都有强烈的战斗(欲)望,认为罗马军队是世上最强大的,战斗是男子汉的唯一职业,伤疤是男子汉的勋章,战死是男子汉的归属,可是被渔网网住算什么勋章和荣耀?想想在渔网中像一条鱼一样被波斯人杀死,强烈的耻辱感让罗马士兵们产生了更加强烈的畏战心态。

主将脸色阴沉,他也觉得波斯人疯了,哪有用渔网打仗的?但是波斯人是不是疯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必须让勇敢的罗马士兵再次敢于厮杀和战斗。

一群罗马将领纷纷出主意,有人道:“派大量的弓箭手!”渔网算个P的武器,第一次遇到手足无措而已,有了准备之后有的是办法破解渔网,弓箭手是最简单的方式了,看那些手拿渔网的波斯垃圾有没有本事靠近。一群将领点头,虽然弓箭手是宝贵资源,但是为了大局必须分散派到第一线去。

有人道:“改变阵列,尽量松散些。”方阵面对渔网的覆盖打击确实难以逃脱,但是只要阵型稍微松些或者避开狭窄的山道,在略微开阔一些的地方作战,波斯人的渔网战术就是一坨狗屎,随便一个两翼包围就将波斯士兵,不,波斯渔民杀得干干净净。一群将领用力点头,甚至不需要开阔地形,只要罗马士兵不再习惯性的列方阵,在敌人抛洒渔网的时候随便脱离队伍走几步就能打击波斯人的侧翼。

罗马主将皱眉听着,破解渔网战术很容易,但是目前的问题是让罗马士兵找回战斗的荣誉感。他红了眼睛,厉声道:“难道只有卑鄙的波斯人打击勇敢的罗马人的荣誉感吗?难道只有勇敢的罗马人死得像一条鱼吗?”

罗马主将严厉地看着每一个罗马将领,厉声道:“东方人有句谚语,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数日后,罗马军队的后勤主管看着亚美尼亚前线发回来的紧急物资需求清单,用力地揉眼睛:“渔网一千张?是不是写错了?”亚美尼亚地区是山地战,不是海战,没有鱼啊。

一个后勤士兵同样摸不着头脑,道:“我反复确认过了,绝对没错。”他指着羊皮纸上的签字,道:“看,有主将的签字,应该没错。”

后勤主管张大了嘴,渔网?军队的后勤处哪来的渔网?

……

尼科米底亚城。

罗马帝国的皇帝戴克里先看着报告,愕然道:“为什么要渔网?”亚美尼亚地区不顾停战协议爆发了小规模的冲突,这毫不奇怪,总有士兵在相遇的时候就因为对方看了自己一眼而打起来,戴克里先从来不认为战争会完完全全的结束,几天损失了几百个人当然有些多,但是那也没什么。可为什么前线需要渔网?

一个罗马大臣回答道:“伟大的皇帝陛下,因为卑鄙的波斯人用渔网对待我们勇敢的士兵,将士兵们像一条鱼一样吊起来。”

戴克里先仿佛看到了荒凉的亚美尼亚的某一条山道两边的树木上挂着一具具用渔网捆住的罗马士兵的尸体,一滴滴鲜血从渔网中滴落尘土,树木上被挖掉了一块树皮,刻着“罗马猪”之类的侮辱言语。

戴克里先叹气,理解战争让人性扭曲,善待俘虏,善待尸体等等都是梦想,打断俘虏的膝盖,笑着告诉俘虏的母亲你的孩子被我杀了等等令人怀疑世界的事情才是战争的主流。

“好吧,亚美尼亚的前线需要渔网。”戴克里先叹了口气,再也不想过问前线到底用什么毫无人性的方式对待波斯人。

……

萨珊波斯的某个城池中,一群双手缚在背后的罗马俘虏倒在地上,几个商人拿了水囊给俘虏们一个个喂水,然后有商人捧了一盘野菜馒头,每个俘虏喂食了半个,嘴里喃喃地道:“你们命好遇到了我,竟然给你们吃野菜馒头,换成别人有野菜糊糊就算发了善心了。”

一群罗马俘虏完全听不懂波斯商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半个野菜馒头完全无法弥补长途跋涉带来的体力消耗。

不远处的某个角落,两个商人羡慕妒忌恨地看着长长地俘虏队伍,一个红头巾商人道:“我们拼死拼活只抓几十个罗马人,那个混蛋一出手就要几百个罗马人。”另一个白头巾商人摇头叹气,他们在军营之中没有关系,只能老老实实地组建私军与罗马人开打,不仅仅风险高,成本也高,可那个王八蛋随随便便就从军中的俘虏营中得到了几百个俘虏,与他们相比简直是无本买卖。

那红头巾商人沉吟半晌,道:“抓罗马战俘的方式不可取,我们会亏死的。要抓战俘就需要组建几百人的军队,每个雇佣兵都要给钱,还要冒失败的风险,这抓来的零散俘虏真的能够弥补其中的损失?而且这运输到山区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从亚美尼亚地区去瓦罕走廊至少要走两三个月呢。”

那白头巾商人缓缓点头,从东部山区到亚美尼亚地区的直线距离已经够长了,至少有一半路程是山区,这些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他叹息道:“我们对贩卖奴隶这一行不熟悉啊。”只想着东方人需要大量的奴隶开矿,是个持久性的大买卖,完全低估了贩卖奴隶的难度,隔行如隔山实在是诚不我欺。

那红头巾的商人看看左右,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压低了声音道:“大楚人需要奴隶,我们其实可以从别的地方抓奴隶的。”

那白头巾的商人的心怦怦跳,低声道:“你说的是……”

那红头巾的商人道:“叙利亚地区!我们去罗马帝国叙利亚地区抓罗马人,叙利亚人也是罗马人对不对?”

那白头巾的商人不需要仔细思索,他直接就发现了成本漏洞,摇头反驳:“从叙利亚地区到东北山区的路途比亚美尼亚地区还要远一倍!我们的成本会更高。”

那红头巾的商人低声道:“我们为什么要去东北山区与大楚人交易呢?东北山区需要奴隶开矿,难道纳西里耶城就不需要奴隶开矿?我听说大楚人在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有好几个矿,大楚人肯定也需要更多的矿工。我们抓了叙利亚人,然后直接坐船从幼发拉底河南下直接就能到纳西里耶城,水运可比走陆路方便多了,而且若是运气好,我们可能根本不需要去纳西里耶城,幼发拉底河上有大量的大楚商人卖冰块和香料,我们直接卖给那些大楚商人就行。”

那白头巾的商人的心怦怦跳,他从来没有想过罗马帝国叙利亚地区的人也能抓来当奴隶,他心中有些乱,道:“从亚美尼亚地区抓罗马士兵当奴隶,我觉得那没什么,那些罗马士兵活该成为奴隶,他们死在矿山就是对波斯最大的贡献。可是叙利亚地区都是平民,我们怎么可以对平民下手……”

那红头巾的商人冷冷地道:“叙利亚地区的罗马人是平民?当年叙利亚地区的罗马人沿着底格里斯河杀入了泰西封,抢劫了整座城市,杀了无数波斯人,抢走了无数波斯女人,萨珊波斯的皇宫都被抢劫一空的时候,那些叙利亚地区的罗马人想过被杀的泰西封人是平民吗?想过被抢走的波斯女人是平民吗?难道就只有叙利亚地区的罗马人是人,我们波斯人就不是人吗?”

那白头巾的商人承认,他已经快要被说服了,罗马人抢掠萨珊波斯的平民,那么萨珊波斯人就可以对等的抢掠罗马帝国的平民。唯一让他拒绝去叙利亚地区抓奴隶的可能只是那一丝丝道德了,狗咬人,人总不能咬

回去吧?萨珊波斯人应该比罗马人更有道德……吧?

那红头巾的商人的声音如同魔鬼,充满了魅惑:“罗马帝国是我们萨珊波斯的敌人,我们抓罗马人就是削弱萨珊波斯的敌人,就是为了萨珊波斯立功,萨珊家族难道会反对吗?我们只是一群小商人,在东部山区毫无势力和存在感,假如我们能够通过抓捕罗马人而得到了萨珊家族的赏识,我们是不是可以进入萨珊王朝成为官员?美索不达米亚地区比东部山区富裕多了,我们为什么要一辈子待在东部山区?我们抓了罗马奴隶卖给大楚人,然后我们不要‘粮票’,我们直接从大楚人的手中购买香料,这些香料假如运到了东部山区,我们又能够赚多少钱?我们与大楚人关系友好,一直有贸易往来,我们的家族与东方人的友谊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我们与大楚人的友谊同样比萨珊波斯的任何一个贵族和商人更早,我们为什么不能融入大楚人之中?你还记得那几个加入大楚的商人吗?听说他们现在个个发达了。大楚想要在萨珊波斯赚钱就需要既会大楚话和波斯话,又懂得波斯国情,知道萨珊波斯哪里有钱赚的波斯裔大楚人,我们若是能够通过奴隶证明我们的价值,我们是不是会成为大楚人,然后拿到更低的香料的进货价,从萨珊波斯赚更多的钱呢?”柠檬小说

那白头巾的商人想到在萨珊波斯贩卖冰块的美好前景,彻底心动了,厉声道:“好,我们就去叙……”

那红头巾的商人一把捂住他的嘴,那白头巾的商人心中一凛,急忙看四周,见四周有人看了他们一眼就将头转开了,这才放心。

那红头巾的商人与白头巾的商人耳语道:“召集我们的人手,去叙利亚地区。要快,不能再给当地的商人反应过来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