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燃眨了眨眼,一直在等他继续说下去,结果他却还要卖关子——
“你想知道吗?”
周崇燃立马撇嘴骂道:“……有屁快放。”
薄雨铭明显被他生气的样子逗得不亦乐乎,却还是拼命忍住了笑,解释道:“我妈说,她是在一个雨天里遇见我爸的。”
他重新拿起了吉他,随手弹奏出一段忧伤的蓝调。
“那天利物浦的雨下得很大,两个人刚好都没带伞,一起可怜兮兮地被困在了一家咖啡店。他们俩一个是刚来留学的中国人,一个是刚离开家到英国找工作的德国人,英语都不太好,交流起来连说带比划,最后竟然奇迹般地没冷场。”
说到这儿他忽然笑了声,眼里泛起一层涟漪,“后来,每下一次雨,我妈就会想他一次,‘雨铭’就是这么来的。”
周崇燃听得有点入神,直到窗外的梧桐树“沙沙”地响了一阵,他才从恍惚中抽离出来,伸手夺过了薄雨铭手中的琴。
“故事挺好,就是你弹得太烂了。”他摇摇头,垂眸弹拨出一段柔和的旋律。
和弦刚好跟不久前在酒吧里听到的《Let it be》相吻合。
薄雨铭揣着兜,随着伴奏一起轻声哼唱了起来。
小声唱了几句又觉得不过瘾,还要打开窗子,探出头去,将那些肆意的歌声与屋外潮湿的风融为一体。
“Let it be,Let it be!”
这么一首原本慢节奏的英伦摇,硬是被他唱成了高亢的抒情乐。
重复的旋律的和歌词都是他要留给世界的话语。
let it be,该死的娱乐与消费时代。
let it be,无所谓明天分不分开……
似乎是这样近乎癫狂的举动引起了周围房客的不满,正上方忽然传来一阵窗户被拉动的声音,有人探出头来,向他们气愤地骂了句。
“Fuck you——”
哐当一声,像是什么易拉罐似的东西砸在了外墙上。
而薄雨铭早在楼上窗户打开之前,就拉着周崇燃一起蹲在了地上,躲过了这一劫。
两双颤抖的眼睛彼此对望着,眸光里藏了太多难以言喻的心情。
“……疯子。”半晌,周崇燃终于无可奈何地嗤笑了声。
午夜里,四下又恢复了一片寂静,他的世界却忽然下起了一场雨,经久不会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