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是凌存刻意远离他,不如说是他身边的人有意疏远,以及他自身出于一些不得不实现的目的,选择主动离开。
——他有完全不想让凌存看见的东西,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想尽量维持一份虚假的完美样子。
“周濛,你……”
凌存欲言又止,周濛却忽然腿一软,直直地跌进了凌存的怀里。
他体量纤细,力气却不小,手臂如同水蛇般紧紧地箍着凌存的腰。
凌存挣扎了几下,迫于发热无力,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挣脱。
推搡之间,凌存闻到了飘散在空气里越来越重的、甜腻的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睁大了眼睛,声音颤抖到濒临失控:“喂,你是不是忘记打抑制剂了!”
周濛身周的气味显然与往常不同。
很显然,他正在发/情期的边缘,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打抑制剂的情况下。任何Alpha暴动的信息素,都有可能成为一场人生灾难的开始。
周濛只是把面颊贴在凌存的胸口,含含糊糊地说:“我忘记带Omega专用的抑制剂了。要不然,你给我留个临时标记帮帮忙?”
他游刃有余的神情,隐隐暴露了此刻躁动的氛围其实是全由他掌控的结果。
在毫不克制和掩饰的Omega信息素的诱导下,本就处在生病状态、没法好好控制自己本能的Alpha凌存,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自己血液异常的沸腾。
燥热感遍布他浑身,流淌的焦躁从面上拂过,被掩盖在口罩之下的白皙皮肤,瞬间以火烧的态势燃了起来。
周濛乘胜追击,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凌存的口罩。霎时间,越发浓郁的信息素气味钻入凌存的鼻腔,让他本就不好的脸色,变得更加糟糕了。
“你……”
凌存咬着牙,克制着涌起的怒火,几秒后终于找到破绽,一下子掀翻了周濛。周濛的背磕在地面上,发出了闷重的响声。
“嘶……疼。”
周濛抚摸着脊椎骨,小声抱怨道。
他的腺体已经因为凌存被诱导出的信息素而开始膨大发烫了。脖子连到锁骨处的皮肤都红了一片,隐隐有往脸上烧的趋势。
“我之前就想说了……凌存,为什么你的信息素像白开水一样,没有味道呢?”
——Omega对着Alpha谈论信息素的气味,是一种露骨的引诱。
然而,凌存听了他的话,却脸色一变,身体肉眼可见地一僵。
他后退两步,要不是有栅栏拦着,他几乎要仰面从走廊向外跌落。
“快打电话叫你的Beta朋友来送抑制剂!”
凌存声音干涩,他捡起地上被雨水打湿的口罩,艰难地戴回自己的脸上,声音透过屏障,变得闷而沉重。
“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叫你打电话,混账!”
周濛缓缓起身,呼出的热气在半冷的空气里变作半透明的雾。
他拉开衣领,任由信息素一阵一阵地往外泄露,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比起抑制剂,我现在更需要一个临时标记。完全体的发/情期可没办法单单靠抑制剂度过,那样会很痛苦的。”
“凌存,是我被你的信息素诱导了……而不是我故意诱导了你。从你今天出门见我开始,你就一直在散发Alpha的信息素……我以为是你在暗示我。难不成,你一直没有察觉到这件事吗?”
温演面无表情地起身,不顾这边的僵持,快步走向自动贩卖机,买下了里面所有的抑制剂。
然后,拎着装满了Alpha和Omega信息素抑制剂的塑料袋,淋着雨快步跑回刚刚的偏僻走廊。
每当身边有人因为信息素而躁动、无法克制自己的语言和行为的时候,温演就会由衷地感到烦躁。
他作为闻不到信息素味道的Beta,实际上被完全排除在这种机制之外,是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