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逃难啦

永结同心 禅梵生 18514 字 2024-12-13

他冲沈玦比了个大拇指,“好厉害!”

安连奚确实觉得沈玦很厉害,看见他竖起的大拇指,沈玦当即更乐了。就是此时,他察觉到一道隐含不善的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沈玦脸上的笑僵了僵,轻咳了一声,被迫谦虚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一头鹿而已,这只已经是老鹿了,所以我也是侥幸才能猎到它。”

以往他也不是没有猎到过,但是这一次为了表现自己,沈玦才会格外开心地炫耀。可他似乎是高兴的太早了,差点忘了,表哥还在呢。

“那也很厉害了!”安连奚道,“我就不会射箭。”

沈玦只觉自己头顶的闸刀更加沉重,连忙又搬出了他表哥逐鹿时的英姿,用尽了毕生所学,直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末了,还补充一句,“小表哥不会射箭吗?可以让表哥教你啊。”

其实沈玦也想教,谁不喜欢自己在展示才艺的时候被人这么夸啊。

更何况,当小表哥用那双澄澈清透的眼眸望来时,眼底溢满的崇拜光芒简直让人自信心爆棚。然而想归想,沈玦是不敢当着他表哥这尊杀神的面抢人就是了。

安连奚起先还在可惜,那天他睡了太久,没有看到薛时野逐鹿时的身影。

可当听最后一句沈玦提议让薛时野教他射箭,前日对方教自己射箭的场景在脑海中重现,他慌忙摇头,而后摆手道:“那就不用了吧……”

他可不想让薛时野再教他了。

沈玦却率先插了句嘴,“小表哥,你的手怎么了?”

他的目光凝聚在安连奚掌心和指尖。

那两处正一片通红,一夜过去都未见消退。

安连奚摆手的动作一顿。

薛时野顺势将他的手纳入了掌心,撇了沈玦一眼,“伤着了。”

沈玦呆愣片刻,什么伤会伤在掌心还有指尖啊,不过他还是关心道:“那需不需要叫太医啊?”

此次出行,刘太医也未能安生待在京中,而是被一起捎上了。随行的太医自然也不止他一个,可安连奚的身体目前是由他负责的,故而此次刘太医也在,基本上是岐王随叫随到的。

安连奚:“不用了。”

话落,他低下眼,薛时野的指尖正从他手背轻轻摩挲过去。换作平常,想必是要捏住他的小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捻动。

闻听此言,沈玦亦不再多问,开始说起今夜要吃烤全羊的事了。其实他更想把整只鹿带回去,届时也好向更多人炫耀一番,但现在秋猎的时间才刚刚开始,距离结束为时尚早,一直留着也是费时费力的。

当然可以让侍卫带出去或者飞鸽传书让营地中派人来运走,但这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沈玦道:“今晚就吃烤全羊!若是小表哥觉得好吃,我明日再去猎!”

少年心性便是如此,满腔豪情说来就来。

安连奚捧场地拍拍手,“好!”

今日还要进山打猎,沈玦甚至扬言下午就再猎一头回来,顿时收获了一枚崇拜的目光和一道锋利的视线。

安连奚今日没想再跟着一起出去。

他今天只想呆在帐篷里,一是腿上的磨伤还没好,二是因为不想出去的话让薛时野一直抱着他,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成年人。即便对方不觉得,但该有的重量还是不少,太麻烦了。

薛时野对秋猎并不热衷,见安连奚不想出去,便留下陪他。

此处地形极好,他也并未下令离开,甚至觉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留在这里也未尝不可。

用完早膳,安连奚见他跟着自己回帐,禁不住低声道:“王爷,你和小表弟一起去打猎吧,不用管我的。”

他这么大个人了又不会丢,让对方一直这么陪着自己会很无聊。

薛时野道:“小乖想我去吗?”

闻言,安连奚顿了下。

他想吗,其实是想的。但是更多的,也想薛时野陪着他,可这样好自私,于是安连奚轻轻地说了一句,“想。”

话落,下颌被一只手慢慢挑了起来。

安连奚去看薛时野。

“小乖骗人。”

听到这句话,安连奚的眼睫下意识地轻颤。

骤然便想起上一回他骗人后的代价……

“我没有……”

薛时野望着他,目光落在他有些闪烁的眸子上,喉结滚动。

气氛一时之间好像又变得有些沉默。

安连奚没有听到薛时野的回答,眼神一定,就见对方正怔怔地看着自己,视线落在一点上。

眼前的阴影随之覆下,唇瓣被轻轻叼/住。

耳边听到了一声。

“可我想留下来。”

心脏剧烈地跳动,安连奚似乎再次变得无法思考了起来。

什么都来不及去想,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一吻。

与此同时。

心底升腾起的是一股开心的情绪。

一连三日,安连奚都没有去看沈玦打猎,这也就罢了,他表哥竟也自那天逐鹿过后都未再碰过弓箭。

这让沈玦不由想问对方参加秋猎究竟是来游山玩水的还是为了和小表哥待在一起。

不过就算在岐王府,两人也一直都待在一起,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出来游玩的。

沈玦轻叹了一声,觉得表哥那样的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于是这一日他也自己背上了弓箭,就带着几名侍卫往林中跑去。看来这次秋猎不仅不能肖想魁首了,只要不垫底就是好的。

然今日一行人不过刚离开营中不久,其中一名侍卫停了下来,紧接着,所有人都朝天空看去。

只见营地的方向升起了一阵浓烟。

“不好,营地出事了,保护王爷!”

话音未落,众人已是毫不犹豫便往回奔去,沈玦跑在最前少,面上全是担忧与焦虑。

沈玦脑子里一片混乱,不断地思索营地那边会出什么事?

表哥是不用他担心的,可是小表哥不一样。

后者身体弱又不会武功。

沈玦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一次从南境回来的途中遭遇刺客的事。

可结果似乎和他预料的没什么差别。

沈玦刚一接近营地的方向,就觉一阵破空声直直朝他袭了过来,他迅速往侧边一闪,箭矢的尾羽堪堪从他颊侧划了过去,留下一线血丝。

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全都神色一凛,去看擦着沈玦的脸,直插入他身后的那棵巨树上的箭矢。

离得较近的一名侍从凑上去看了眼,当即就用衣服包裹着将箭拔了出来,看清箭镞上染着的一层青色时,脸色骤变,“箭上淬了毒!”

沈玦扫了一眼,想也不想便运起轻功继续朝营地掠去,甫一到得营地,就看到暗卫和一群黑衣蒙面的人正在交手。

他眼神即刻向四周扫去,没有看到安连奚和薛时野的身影。

沈玦神情沉了下来,抽出腰间软剑便朝旁边两个正纠缠在一起的其中一名黑衣人刺去。两个打一个,黑衣人顷刻就落了下风,被沈玦一剑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我表哥他们呢!”沈玦沉声问。

暗卫道:“王爷带着王妃离开了这里。”至于具体去了哪里,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详说。

沈玦听完依旧没有多放心,他环顾一周,发现那些刺客全都是用剑,而刚才射向他的那一箭却是在暗中。

所以,应该是还有另一批人在追的,于是他低低说了一句,“还有其他人。”

暗卫点头。

另一边,薛时野亦发现了暗中还有其他人在追着他们,朝身边一直跟着的暗邢抬了抬下颚。接着他一夹身下马腹,将身后一行人甩下。

安连奚被他抱在身前,因为担心再把腿磨伤,薛时野将人横抱着。

炽离被他驱使着,跑得很快。两人一马在林间穿梭,薛时野策着马,直往空的地方跑去,以免在这里会受到地形上的威胁。

如此复杂的地形,难免会给那些刺客可乘之机。

安连奚忍着被颠出的不适感,心跳在失衡,这一次不是因为薛时野带来的,而是满心的恍然无措。

上一回遇到刺客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一次,薛时野就为了护着他而被剑刺伤了。

“王爷,会不会有事啊?”他说了一句,声音混杂在此刻喧嚣的风声里,显得有些低了。

但薛时野还是听见了,大手将他的腰牢牢箍住,“不会有事的。”

语气沉稳,似在承诺。

然,在安连奚看不见的地方,薛时野的眼神中的冷意却仿若凝为了实质一般。

充满阴鸷。

薛时野说的不会有事,确实不是虚言。

这里是皇家猎场,那些刺客能够混进来,想来本事不小。可只要他们这边发送了信号,整个大营的侍卫都会出动,且其他人也都会收到消息。

想要行刺亦非易事,因此,他们只需要避过这一阵即可。

眼前肆掠向他的风尽数都被薛时野披盖在他身上的大氅掩去,薛时野将他裹得密不透风,护得滴水不漏。

浓浓的安全感从身后传递过来,安连奚听到他的解释,也不在多说,只是心中仍是忐忑着。

同一时间,和薛时野分开行动的暗邢兀自绕到后方,与那隐藏在暗处的人瞬间交上了手。

而在或远或近的其他营地中的人全都收到了消息。

明康帝看着营中前来禀报的探子,脸上黑沉得几乎可以滴出水来,“什么人,如此大胆!”

帐内众人噤若寒蝉,连高公公都不敢上前直面帝王的怒火

“派人下去,支援岐王,快!”明康帝一边下令,一边起身。

高公公紧随在他身后,跟着一起出了营帐。

刚一走出,就看到了另一边走来的六皇子等人。

这一次围猎,六皇子跟在陛下身边,猎到了不少猎物,表现十分亮眼。

“父皇如此行色匆匆,可是出了什么事?”薛云钦打量帝王神色,见明康帝的表情不是很好,出声闻道。

明康帝沉声开口:“有刺客混入了围场。”

余下的,他没有明说。

只是,怒气便愈发大盛起来。

不说那些刺客是冲着他最宠爱的儿子来的,还是混进了守卫森严的皇家猎场中。

无异于在挑衅他的帝王权威。

明康帝怎能不怒。

薛云钦表情顿时也跟着变了变,“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行刺,父皇可有事?”

明康帝摆手,还是说道:“是冲老三来的。”

近日来他对薛时野的宠爱应该是太过了,可明康帝自认皇权集中之下,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没想到还是有人竟敢触了龙鳞。

若叫他把幕后之人抓住,定要诛人九族!

薛云钦闻言惊了惊,“居然是冲着三皇兄来的。”

明康帝沉着脸没说话。

他想到了跟在老三身边的安连奚。

老三那王妃身体如此差,只盼那些支援的人早些过去把人找到。

当初南境时薛时野遇刺一事是传到了御前的,明康帝亦从暗卫那里知晓了内情,当然也知道了薛时野为护着安连奚受了一剑的事。

如今再次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