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ne”是位女士从头到尾都是他的一个个人认知,所以会被打破是很让他受打击没错,但是笔迹他是不可能认错的。
他已经找了老师这么多年了啊!
老师的每一封信件,他都曾反反复复地翻阅,每一封信的内容他都几乎倒背如流。
那些如流水,如繁星的笔迹早就牢牢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甚至逐渐影响了他的笔迹。
他现在写的字,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像老师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脸颊,安迪不明白为什么老师不愿意认他。
难道他真的认错了人吗?
可是那些字迹他根本不可能错认的,那么多细小的书写习惯,如果毫无联系,怎么可能全部都出现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可是如果莫里亚蒂侦探就是他的老师,为什么对方不愿意认他?
难道他让老师感到厌恶了吗?
安迪能够分辨得出来,莫里亚蒂侦探说那宣传是他写的都是真话,那他想找的老师就只能是对方。
那为什么呢?
明明就在眼前,离他那么那么近,却不肯承认。让他就算想要欺骗自己对方是因为受到什么威胁都做不到。
安迪失魂落魄地走在路上,浑浑噩噩,毫无目的地游荡着。
艾维看着对方如遭雷击、备受打击的样子很想安慰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毕竟他真的不认识一位叫“vine”的人。
他揉了揉额角,觉得头因为熬了半个晚上,有一种仿佛要裂开一般的疼痛。
他得赶紧回去叫红月帮忙盯着那个别有玄机的下水道,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
艾维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脸色已经特别不好,苍白得厉害。
他勉强撑着精神,回去交待完红月,就躺上了床,甚至连衣服也没有力气脱了。
红月轻轻地掩上了门,去往艾维说明的地点。
吐司先生默默地落在一边的桌子上静静地注视着艾维微微拧着眉头,溢出冷汗的脸。
对他来说,连着两个晚上昼夜颠倒还是太勉强了。
吐司先生的心都揪成一团了可是它根本没有办法去阻拦艾维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过去如此,如今也是如此。
已死之人的亏空并不好补,甚至情况不再恶化都已经很好了。但是吐司先生还是暗暗下定决心,得更快地动用其他附灵去拍卖会、去各个危险的地方去找能让艾维身体好起来的魔药材料。
哪怕是好上一点也好。
投射在艾维身上的影子渐渐地从西边移向东边,而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艾维捂着还有些晕晕的头,从床上爬了起来。下床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的,在床沿扶了一把才稳住身体。
吐司先生想要扶他一把,但是被艾维拒绝了,他真的有点怕过会儿没站住真的给对方给压扁了。
艾维站了一会儿,缓解了些头晕眼花的感觉,却在刚踏入客厅的时候听到吐司先生急声道:“后退!!!”声音全无往日沉静,带着一种极致的慌张。
艾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一根有半臂长的银针闪着寒光直直地扎入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直接没入了地板一半的长度。如果刚刚艾维没有后退,恐怕已经被那根尖锐无比的长针扎穿了。
“你好呀~”一个妩媚的女声从客厅里传了过来,语气愉快,“第一次见面,多管闲事的侦探。”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嘻嘻。”她笑了几声,“我嘛,对要死的人还是很有耐心的~”
“是高阶魔法师!”吐司先生语气慎重,“走不了了!”它此刻格外痛恨附灵的能力太弱,没办法很好地保护艾维。
艾维听到了吐司先生的话,却并不慌张。他在客厅看不见的地方冲吐司先生摆了摆手。
没事。
他稳稳地传达了这样的意思。
信息可能被泄露这种事情他早就考虑过了,只是比他想象中要早一些。他没有太多侥幸心理,一个庞大的组织意味着无处不在的看不见的信息触角。
他早就知道的。
去做这件事情的代价。
他也同样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坐在客厅百无聊赖的“夜莺”甩了甩手心的金属长针。
本来对付一个普普通通的侦探,根本不用她来的。但是,这个小小侦探的一个举报直接引起了伊芙伯爵的关注。
伊芙伯爵作为伯爵中唯一的女伯爵影响力和武力都不是说笑的。
她一个出手,他们苦心经营的那么多那么多实验地点不知道要废弃多少。这当然让他们上面的人很生气了。
所以,“夜莺”就得走这么一趟了。
毕竟她是组织里面的高阶魔法师中最会折磨人的一位。
作为一名金属系魔法师,可以凭空借助周围的金属凝成武器,她的攻击力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一如既往地在开始正餐之前逗逗自己的猎物,可是“夜莺”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奇怪,这次的目标难道是个哑巴吗?连尖叫都不会?“夜莺”有些恼怒,少了恐惧的叫声会很败她的性质的。
总不会是被她那一下直接扎死了吧,那也太没用无趣了吧。“夜莺”无不恶意地想。
她正准备站起身来,却听到一句颇为玩味的话:“小夜莺,今天竟然是你啊。”
“夜莺”猛得一愣,抬起头去,正见到一张她绝对不可能忘记的脸,一张除了深山老林里住着的高阶魔法师都会牢牢记住的脸。
“怎么会是你!”“夜莺”瞪大眼睛,失声道。
艾维笑了一下,在高阶魔法师面前虽然他的能力大打折扣,但是只是改变发色还是可以的。所以现在的他完完全全就是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暴君”艾维。
“夜莺”一瞬间脑子如同塞了一团乱麻,紧接着逐渐镇定下来。她终究不是当初曾经正面面对过“艾维”的霍姆斯,没有他那样深的心理阴影。
她严肃下来了脸,不复刚才的轻佻言笑,可见她虽然不再慌乱,终究也没用办法继续当艾维是个简简单单的猎物。
“怎么可能呢?你是谁?艾维早就在15年前死掉了!”她手中紧握锋利的金属长刺,厉声喝问。
“小夜莺还是以前一样没长眼睛啊。”艾维仍旧态度轻松,完全不把“夜莺”的问话当回事。
“你才没长眼睛!”“夜莺”咬牙,轻轻动动手指,带着血槽的尖锥就呼啸而至。被这样的尖锐之物哪怕只要擦一下,都要把血肉刮下。
但艾维连动都没用动。
他蒙骗了“夜莺”的眼睛,哪怕平时可以扭曲相貌、隐藏身体的能力在此刻只能在真实的基础之上轻微扭曲,但这一点点的扭曲在针对性的打击之下也显得尤为关键,足够让他避开那些凶猛至极的攻击。
“夜莺”根本不相信是自己没有击中对方,她不是新升的高阶魔法师,会连自己都魔法都用不准。
可是对方真的连动都没用动,轻松得就好像在逗弄她一般。
可一般作为强者去逗弄别人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夜莺”瞳孔颤动,她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猎手才对!
更为疯狂的攻击如骤雨般降临,艾维即使是仍旧扭曲了“夜莺”的视觉,也难免被刮伤了手背,鲜血流了下来。
但因为攻击失败,而对方甚至轻松写意的打击,已逐渐失去冷静的“夜莺”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她在表面的疯狂下,内心的信心已经摇摇欲坠。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这个游刃有余的男人真的是“艾维”,那个“暴君”!!
毫无准头的疯狂使用魔法之后,强烈的脱力感紧随而至。
“夜莺”疲倦地停了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此时捏住了她的脸颊。
男人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毫无感情:“游戏该结束了。”
“你可真无趣。”
“我已经玩腻了。”
“那么,再也不见。”
冰冷冷的声音在“夜莺”的大脑里回荡,彻底敲定了她的认知,也敲定了她的结局。
她不再怀疑艾维的身份,而是第一时间就想要逃离,求生的本能掌控了她的身体。
但扑面而来的那些无处可逃的空间裂缝堵住了她的去路。在“夜莺”彻底相信的那一瞬间,于她而言,面前的就是真实的“暴君”艾维。艾维也就拥有了在“夜莺”面前使用“空间”魔法的能力。
“夜莺”不敢往前,因为她知道艾维的空间裂缝和绞肉机没有什么区别,迎面而上只有粉身碎骨一个下场。
她回头,想要逃走。
要逃!
必须逃走!
她以最快的速度一头撞了上去,然而本来空无一物的逃生道路却渐渐消失,由精神构造的虚幻消失,真实的墙壁出现。
“夜莺”感觉到身体被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金属刺穿,一根根锋利的尖刺穿过她的身体,也带走了她的血液,极其尖锐的疼痛几乎在一瞬间刺激着她全身的神经。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武器会如此的疼痛。
不过也不奇怪,那些会带来猎物尖锐叫声的怎么可能是什么友好的武器。
可是,为什么?
“夜莺”撞在了她刚刚攻击艾维时嵌入墙壁的锋利金属上,她瞪大了眼睛,似乎不能相信这是自己的下场。但是飞速流失的血液也让她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最后,她死在了自己金属魔法上。
喜欢玩弄猎物的猎手最终死在了自己的猎物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