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野握着名片,直接打给了肖泽楷,同时身后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许如青回来了,好好地站在房门口。
林在野一手捏着名片,一手握着电话,电话已经拨了出去,开在免提上,肖泽楷满含嘲讽的声音透过扩音响在房间里。
“林在野,没想到啊,你还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多沉得住气呢。”
林在野看了眼正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直接摁了挂断键,手指用力攥着手机,因为太用力,摁着屏幕的指腹发白,手背的筋因为这个姿势用力绷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断了一样。
“你刚刚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半天电话都关机。”林在野胸口起伏着,嘴唇发干喉咙发涩,声音也是绷着吐出来的。
“约了个朋友谈事情,手机没电了。”许如青掏出手机,在林在野眼前晃了晃,眼睛往下盯上林在野手里的名片。
“他的名片你怎么会有?”林在野举起名片,“肖泽楷来找过你了是吗?”
“肖泽楷来找过我,”许如青慢慢朝着林在野走过去,站在他身前,看着他深黑的双眼,“林在野,你到底在怕什么?”
许如青的眼睛太浓了,浓得像是黑洞,林在野会被吸进去,举着的手慢慢垂下来,名片掉在地上,又被许如青踩在脚底。
“肖泽楷跟我说,他那里有一些画,从一个画家那里收藏的,人物画,他说想让我过去看看。”
林在野声音很急:“你别去。”
“我没去,但我知道是什么画。”许如青说。
林在野喉结动了动,嘴唇张开一条缝,很快又抿严实了,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出来。
许如青继续说:“理智告诉我,那不过是几幅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我这几天一想起来,恨不得把肖泽楷那张脸撕掉,然后把所有看过你身体的人都弄瞎才好。”
那晚中断的谈话,许如青又接上了:“你说你害怕,你在怕什么?三年前那晚,你给我打电话,我只是看了眼来电,猜出可能是你,很久之后的某一天我才意识到,我等那个电话等了很久,很久很久,我没那么好的脾气,但都被你磨没了,被那么久的时间磨没了。”
“那次我在外地,暴雨,飞机晚点,我只能开车回来,塌方,滚石,车坏在路上,又换了一辆车,那晚太多事也太混乱了,我只记得我在不停地赶路,不停地赶路,开了一晚车,然后看见你站在门口,站在雨里,浑身都是湿的,头发贴着额头,嘴唇发白,手指都在抖。”
“我一边恨着你,一边看着你……”许如青说起那些很难,眼睛里有红色的血丝在往上爬,“舍不得,看着你在雨里,我心口疼,我当时想我应该早点回来才对……”
“但我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我想过很多种方法报复你,后来只想出个周五的协议关系来。”
“如青,你别说了。”林在野别开眼,不看许如青。
这么多年,许如青的态度总是强硬的,他只会周五来找他,他如果不准时等他,许如青就会想出一种折磨他的方法,周五是他们的独有时间。
“如果肖泽楷再来找你,你一定要跟我说,你别去见他。”
林在野的声音很小,是软的,没有支撑力,最后一句尾调往上扬着,像风里的船桨,晃晃的,不稳当。
许如青伸出手,掌心拖着他下巴:“林在野,我今晚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年到底是怎么了?我想听你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