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快,他心中便只剩下高兴。
殿下这是红鸾心动了啊?
也好,陷入这般与世皆敌、孤立无援的境地,能有一个知冷热的交心之人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啊。
想着,他收敛心神,上前恭敬地行礼:“见过殿下、见过娘娘。恭迎两位殿下回府!”
他身后的其他仆役亦纷纷躬身行礼。
“平身吧。”秦凛开口,随即抱着楚承跨入府门。
经过王公公的打理,府里亭台楼阁早已焕然一新,初春的花园里随处可见青青草色。
王公公引着初次回府的秦凛向客厅走去,笑眯眯地说:“殿下与娘娘的寝房,老奴天天叫人清扫,如今可算迎来主人了。对了,两位殿下可曾饿了,老奴已叫厨房备膳,娘娘若有什么喜欢的吃食,尽管吩咐。”
秦凛闻言想了想,说:“准备些糕点。”
他知道楚承喜欢甜食。
“喏。”王公公立即吩咐身边的下人去厨房。
秦凛见状又挥退其他下人,只留王公公一人,然后对楚承说:“母后与舅舅交给我的人手都由王公公掌管,今后转给你负责。”
“不必如此。”楚承瞟向王公公,知道这位是个忠心的,从未背叛过秦凛,也不愿让这位一直跟在秦凛身边的老人有权力地位被夺走的心寒,便道:“殿下知道臣妾身体不好,没有那精神管理手下,就继续叫王公公负责吧。臣妾有什么吩咐,就叫王公公传达。”
“也好。”秦凛颔首,然后便叫王公公去调查韩蕊。
王公公欣然领命,又将这段时间朝廷和皇帝的反应汇报给他,当然,还有对秦凛舅舅——大将军齐耀谋反事件的调查。
在秦凛看来,他舅舅是不会谋反的。
毕竟身为侄子的他是太子,早晚会登上那个位置。
事实也正如秦凛所料。
只听王公公禀报道:“诬告大将军谋反的是其麾下的参军张多文。老奴打听过了,此人喜好逢迎上级、打压污蔑同僚,但均被大将军派人查清平反,以致为大将军不喜,不得重用。在告发大将军的七日前,他与军中曹裨将因争夺一歌伎而生出口角,被曹裨将打了两拳,最后闹到大将军面前。大将军秉公处罚了两人,又将歌伎许配给曹裨将。此事老奴亦有调查,原来那歌伎早便与曹裨将私定终身,当日曹裨将便是攒够了钱要为其赎身,谁知张多文见色起意,要为难歌伎,曹裨将见了,这才发疯打人。而从那以后,与曹裨将交好的几个军将多有找张多文麻烦,使其处境困难。老奴猜,或许是这些个因素联合起来,使张多文对大将军心生怨恨,这才诬告大将军。”
这位歌伎并非妓子,而是乐坊里专职歌舞的伶人,并未卖身。张多文却见色起意,要非礼她,本便违法,曹裨将虽一时冲动打了人,但情有可原。
秦凛认为,舅舅的处置没错,换了他也会这般选择。
然而,千防万防,小人难防。
谁又能料到此事成了张多文诬告的导火索呢?
这便是所谓的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吧?
秦凛手掌下意识用力,握紧了楚承的手。
“嘶——”楚承蹙眉。
秦凛猛地回神,无措地看向楚承:“抱歉……”
他把楚承的手抓疼了。
“没事。”楚承将手摆在他眼前,笑着说:“殿下吹吹就不痛了。”
秦凛闻言,耳垂微微滚烫。
他强忍着羞耻,低眉对着楚承略有泛红的手背轻柔地吹了吹,似乎生怕吹痛了对方。
楚承勾唇,顿了顿才向王公公问道:“王公公可知张多文如今下落?”
王公公回答:“此人因告发有功,被陛下拔举为安西府的府尹。”
秦凛目光一冷。
参军不过是九品文职,而府尹可是堂堂正三品大员!
而且,安西府在大齐的西面,远离北方边境,说是变相保护了张多文被他舅舅麾下的士兵报复也不为过!
他舅舅是大齐有名的儒将,御xia/体恤军民,从未克扣军粮或者军功,几十年来保境安民,在整个北方边镇威望极高。若张多文回北方任职,恐怕分分钟就要被愤怒的军民撕碎了。
楚承又好奇地问:“那那位曹裨将和歌伎如今如何了?”
王公公叹了口气,说:“曹裨将也在被诬告之列,如今已被发配南越。至于歌伎,被张多文抢走后不甘受辱,已自尽了。”
在大齐,被发配的犯人要么去边关服役,要么去南越受苦,曹裨将显然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