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独自在大殿上站定片刻，半晌却还是没忍住，叫来小李子问道：“怎么样，陛下让人进去服侍他了吗？”

“没有，”小李子说，“陛下将人都赶出来了。”

沈亦舟皱眉，刚换了药，再沾上水一定会恶化的。

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小李子低头看着，他搞不懂两个人的情绪，以为两个人吵架了，只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守着。

只是不过片刻，国师便又转身朝着顾渊渟沐浴的芳馨殿走去了。

芳馨殿很大，里面的浴池更是豪华无比。

殿内四周都点了火炉，热气升腾。

沈亦舟到的时候，顾渊渟已经开始脱下了外衣，他叹了一口气，走了过去，修长的手指一边解着他身上的带子，一边对着顾渊渟说：“陛下，我来吧。”

顾渊渟没有说话，眸光低垂着，略微低头看着他。

沈亦舟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渊渟的身高已经超过他了。

他目不斜视的脱了顾渊渟的外衫和中衣：“行了，陛下进去吧，我帮你洗。”

顾渊渟低声说：“可是还没有脱完。”

沈亦舟低眸：“陛下若是不想我给你洗，我现在也可以出去。”

他家先生如此盖住，顾渊渟怕把人吓跑了，略微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转身缓慢的下了浴池。

水没过了他的身子，漫到了他的腰间，肩背已经削去了少年人的单薄，显得很是强健，只见他侧了一下头，看着沈亦舟说：“先生，不一起么？”

沈亦舟强壮镇定的说：“不了，我帮陛下洗就可。”

顾渊渟侧过身去：“那行吧。”

沈亦舟松了一口气，垂着眉眼，将木勺的水轻轻浇在顾渊渟的身上。

热水顺着他从他的肩膀处顺流而下，在脊背上涴延成流，又分离成珠。

不知道是不是热气太浓厚，沈亦舟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就在此时，一直默不出声的顾渊渟突然喊道：“先生。”

沈亦舟好大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怎么了？”

顾渊渟看着水面，“你停下吧，我身体……难受。”

沈亦舟拿着木勺的手顿了一下，难受……

他当然知道顾渊渟说的难受是哪个难受。

都是那个骚狐狸闹得！

沈亦舟咬牙切齿，下次再见到他，不报此仇，他就不姓沈。

但是，他看着顾渊渟逐渐涨红的脸，却也别无他法，只能道：“那……我先出去一会儿，陛下……”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顾渊渟身子晃了几下，紧接着便没入水中。

沈亦舟一惊，现在琉璃石上慌乱的喊了几声陛下。

只是却没有人应答。

直到他缓慢靠在琉璃石的边缘想要在石凳上下水之时，突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下一刻，水花四溅，沈亦舟随之也掉入了浴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