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哪来的迎亲?那是娶妻才有的排场,王墨给人做小,只有一顶小轿草草抬进门的份儿。
几个婆子看破却不忍心说破,互相瞧了数眼,摇着头唉声叹气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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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的炕头子,王墨正局促的坐着。
今儿个大喜的日子,他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欢喜。
外头来了好些亲戚婆子,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娘家人”。
那个八面玲珑的秦氏秦秋霜,是他阿爹后娶的。
早些年闹灾,家家户户穷得紧,他亲娘王陈氏省吃俭用,日夜做活补贴家用,熬坏了身子,硬撑了三两年还是病逝了,留下他和阿姐王娥两个半大孩子。
不到半年,他阿爹便耐不住的娶了新妇。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尤其秦秋霜生下王家唯一的小子王虎后,更是嫌他和阿姐多余,鸡蛋里挑骨头的找茬儿、挑刺儿,终于在前年将阿姐草草嫁了出去。
娶王娥的是个铁匠,为人老实本分,为了这场婚事,东拼西凑了八两银,又给王家新打了套铁炉子,才将人迎进了门。
秦秋霜得了甜头,歪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说啥也得狠捞上一笔。
她费尽心思的寻摸,终于打听到玉器行当的吴家,老夫人正敲锣打鼓的给大儿子纳四房。
镇上吴家,可是数一数二的富贾,祖上的产业到了这一辈儿,早已枝繁叶茂。
吴家家底厚实,又出手阔绰,就连指头缝里抖漏出的碎银子,也够寻常人家一年半载的好过活。
旁的都说,凡是沾上吴家,便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可就是这好的大户,村里人也不愿意将孩子往里头送,就因为那个大爷吴庭川,是个瘫爷子。
可他家不同,他家的,是后娘。
王墨的手指头卷着喜帕,头垂得可低,目光在暗红的喜服上逡巡,最后也只是沉沉呼出口气。
上河村的习俗,哥儿、姐儿成亲,嫁衣多是自己做,就算王墨绣工不咋好,在这件事儿上也从未懈怠过分毫。
可而今,他绣了好些年的嫁衣却是安静的裹在布包里,和家里给的薄嫁妆一块儿压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