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大家即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危险与战斗,这一次,他困于宫中,已经无法全方位地保护大家的周全,而是要让大家冲锋陷阵、临战一线,为了渺茫的胜利希望而赴汤蹈火。
而他不能一走了之。
不能直接杀出宫来,将大家强硬带走,也不能答应与魔灵和解谈判……魔灵的信誉暂且不谈,如果真的达成了这笔交易,银落她们将如何看待他?
他也知道,在这种危机关头,银落她们也绝不会逃跑,甚至一向为他马首是瞻的老赵也会生出异议……她们毕竟是帝国人,忠诚与热爱着这个国家,抗击天魔、保家卫国的意志已经在这几十年天元大战中融入了这几代帝国人的血液与精神之中,她们怎么会对陷落的京师弃之不顾。
尤其是有一线希望的时候。
他只能放手,同意大家去放手一搏。
哪怕他心中有着止不住的担忧,但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各怀心思。
过了一会儿,帝姬打破了沉默,她看向了平阳公主,径直问道:“后土圣剑……有剑印吗?”
平阳公主怔怔出神,她显然在用力思考,闻言茫然道:“我不知道。”
帝姬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她的身子晃了晃,后退了两步,勉强站稳身子。
刚刚看到孙朗发出的讯息时,失魂落魄的她重新燃起了希望,至少孙朗给出了办法,至少有翻盘的一丝丝希望。
可是现在……
她用力地抓住了平阳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她,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定在你身上,你快点想一想!孙朗绝不会无的放矢,他的推论一定是正确的!剑印一定在你身上!”
平阳公主望着状若疯狂的姐姐,心中又惧怕又心疼,她连忙道:“姐姐你先冷静一下,我会继续想的,你不要这样、不要急啊!”
帝姬瞪圆了双目,眼神直勾勾的,这样的眼神比发疯还要可怕,她的理智正在渐渐崩坏,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今天她受到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凡人。
“喂,你别这么看着她啊,剑印肯定不在她身上!”
赵小姐的声音响了起来。
听闻此言,帝姬猛然回头,她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般,责任感与挫败感混杂在一起,已经快把她折磨疯了。
赵小姐不着痕迹地往赵云龙那边一靠,然后瞪了回去:“看什么看,她是孙郎的徒弟,对她师父百依百顺的,皇帝若是把剑印交给她,还告诉她这就是后土剑的剑印,这不就相当于把这事儿告诉孙郎了吗?以孙郎的性子,只要剑印在手,怕不是当场就能给他把后土剑给爆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以帝姬的智慧,并不难想到。
只是她当局者迷、已经走进了死胡同。
帝姬闻言,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点思考的能力,判断出了赵小姐的猜测正是其理,她仿佛受到了绝大的打击,喃喃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赵小姐凝视着帝姬。
当年她为了保住父亲留下的家业,在诸多不怀好意的窥伺下,投靠了天策府门下,当时的天策帝姬对于她来说,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她只会发号施令,给予自己一个个必须得抛弃良知、违背良心才能完成的任务,而不会去在意自己能否完成,也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想要做这些事情……
但现在,她已经能够平等地注视着眼前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