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籍犹豫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到此为止更好,进三步再退一步,才不会将对手逼急,今日之事差不多已经闹大了,就算没有金殿争论对峙,朝堂的巨头们也会从陛下的遮掩支吾中品出别的味道来,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而如果强硬地召集重臣们连夜进宫,反而不美,老大人们多半会心有不满,因为是您将他们卷进了麻烦事儿里……”
孙朗看了他一眼:“马后炮。”
庞籍苦笑了一下。
他们是孙朗的旧部下属,很久之前就是,军中讲究令行禁止,大家早就习惯听令而行,而孙朗又是说一不二又甚少出错的绝世将星,在大战略和大事件上,谁敢跟他唱反调。
“走吧。”
孙朗带着一大帮人离开了剑宫,将宫中的使者与剑宫的子弟们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甚是尴尬。
“派几个人跟着京兆府的人。”孙朗吩咐道,“不用太多,送回去就行。”
然后他提高了嗓门,声音在剑宫周围回响:“你们都听好了,包黑子要安心养病,不管你们是给谁干活的,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希望你们不要去打扰,都听明白了吧?”
正在离开的京兆府成员们都没有什么表示,狄怀英与宋惠父脱下了自己的外衣裹住包师弟,用马匹驮着他,然后远去了。
孙朗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问道:“你不去看看吗?”
人群之中传出了展昭的声音:“包大人看起来没事,而柯小姐他们却不高兴,我现在过去,不仅会招惹他们不开心,自己也得被冷嘲热讽一顿,既然如此,何必让两方都不舒服……明天偷偷去看看好了。”
孙朗不置可否,又说道:“平阳,你跟他们先回去吧,家里人要是来找你,你先搪塞过去,若是逼得急,就把我搬出来。”
平阳公主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公主殿下轻声道:“我知道家里找我回去是要做什么……但师父既然回来了,我已经不能那么做了。”
孙朗点点头:“那你们先回吧,我自己溜达溜达。”
平阳公主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师父……您没事吧?”
孙朗笑了笑,随即提纵身形、迅速远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帝都的茫茫夜色之中——离开岁星剑宫之后,神策上将又独自一人离去,这个消息足够让很多人焦头烂额了。
而神策上将……只是去赴约了。
帝都很大,夜色之中,找一个人何其之难,但孙朗与那个人之间有一种冥冥间的感应,这感应并非是先天而通,而是后天所产生的联系……这种联系,可以称之为孽缘了。
而孙朗找到她的时候,不禁愣了愣。
在这之前,神策上将曾经设想过见面时的情景,他觉得那个水莲花般羞怯又洁净的女人一定穿着素白的衣裳,像白衣如雪的仙女,哪怕是在这深邃的夜色之中,也是一身非常惹眼的白色,她也许站在河边,站在垂柳之下,凝视着平静的河面,立于夜风之中,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可孙朗没有想到,沈瑶花这样的女人也会穿夜行衣。
而且是不那么专业的夜行衣……像是用黑色的衣服临时拼凑了一番的样子,看起来略微有那么一点滑稽。
孙朗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印象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并非遗世独立于河畔,而是一身黑色的衣服,躲在一块牌坊的背面,正紧张兮兮地左右打量,看起来似乎是第一次在夜间行走,紧张中有一丝好奇。
而就在此时,沈瑶花也注意到了他。
女人看到孙朗之后,眼神随之一亮:“您来了。”
而孙朗的语气却很冷淡:“……你不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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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之前看到间帖里,有朋友好奇武侠小说中的“一声长啸”是怎么个长啸法,根据我长达三分钟的思索,个人认为,这啸声啊,应该是“艹——”、“淦——”、“日——”或者“妈的——”之类的声音,否则怎么用简单的音节来表达出激荡的情绪,你们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