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就连陆祺都看懂了村长要他写名字,为他立牌位。
陆祺:“……”
这哪是纸,这是死亡笔记啊!
正常人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不能写,可偏偏那人似乎不太正常,居然欣然接过毛笔,胆大包天地在纸上留下遒劲有力的字迹,那潇洒的架势,宛如当红偶像给粉丝签名。
等陆祺目瞪口呆地想起去阻止已经晚了。青年将笔一扔,陆祺瞟见纸上的三个大字
凌怀苏。
还是繁体的。
村长可能也是头一次碰见这么纯种的傻子,乐呵呵地收了纸,招呼他们回桌吃饭。
一托盘米饭被端上桌,大家稍有和缓的脸色再次不约而同沉了下去。
碗中米饭垒成小山,一双筷子竖插中央。
俨然是供饭。
村长说着什么,甄念孜孜不倦地继续同声传译工作:“菜饭都上齐了,他让我们吃好喝好,不要客气。饭一定要尽快吃,这是喜饭,不吃会受到山神的惩罚……吉时马上就到了。”
“可是,”年轻女孩望着桌上,迟疑道,“我们有十个人,这里只有九碗饭啊?”
一数,还真是。
甄念:“兴许是数漏了,没关系,你们先吃……”
叫凌怀苏的青年毫无征兆开了口。
他语速缓慢,带着一点生涩的口音,像是不太习惯发音方式,吐字却很清晰。
倘若放在其他场合,这样蹩脚的普通话估计能把人逗乐,但此刻,听完他的话,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
“因为,”凌怀苏慢条斯理地说,“我们当中,有的不是人啊。”
“你说对不对,这位甄姑娘?”
第2章 悬棺
死亡般的窒息笼罩了整个圆桌。
有人刚从甄念手中接过饭碗,闻言手一哆嗦,瓷碗砸桌发出脆响。
众人惊悚的视线掠过凌怀苏,集中在神色晦暗不明的甄念身上。
半晌,甄念轻轻叹了口气。
“让你们吃饭,怎么就是不听呢……”
女人抬起头,脸部发生了恐怖的变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裸露出血红肌肉与森森白骨。
人群中爆发凄厉的尖叫,其他人已经快厥过去了,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滚带爬远离,椅子倒了一地。桌子这边顿时只剩甄念,以及甄念旁边岿然不动的凌怀苏。
陆祺“卧槽”一声,反手拔出腰间的特制手-枪,枪口对准甄念,大喝道:“你你你干什么?别乱来啊我警告你!”
甄念没理他,看向凌怀苏:“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眸光阴寒,眼角还坠着块要掉不掉的皮肉组织,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把人开膛破肚,形象堪称恐怖片化妆模板。寻常人被这样一番尊容对着,怕是早就吓得哭爹喊娘了。
结果就见那个面容苍白的病秧子掩唇闷咳几声,才不慌不忙地转过头,几缕长发垂落在肩。
“惭愧,略懂一些蚩族语。”他说话时神情柔和而专注,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个风度翩翩的君子,“所以知道那人说的分明是‘米饭摆在面前不要动,吉时前动筷会惹山神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