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爱花闻言不满:“矫情。”
女孩一听就炸了:“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又没跟你换!”
唐爱花翻了个白眼,顾虑着对方人多,没再说话。
她不说话,女孩却不依不饶:“你这什么人啊?看我好欺负是吧?!”
她哼了一声,说让唐爱花给她道歉。
唐爱花冷笑了一声。
眼见着要起事端,李兰兰连忙站起来:“好了好了,我跟你换吧。”
女孩依旧不满意:“现在又不是换床的问题。”
“好了小月。”女孩的家人开口,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随后又对李兰兰表示感谢。
“没事。”
李兰兰抱着被褥起来,放到唐爱花的上铺。
她一搬走,女孩的家人立马一拥而上,打扫的打扫,铺床的铺床。
他们人多,还顺便把寝室都给清理了一遍,之前开口疑似女孩父亲的人又说:“我们家月月岁数小,有点不懂事,你们多担待一下。”
几个人反应平平,倒是李兰兰说没事。
女孩瞧着有点看不起李兰兰,听她说话时还翻了个白眼。
“爸妈,爷爷堂叔,我饿了。”
“那走吧。”
她父亲又问其他人:“要一起来吃饭吗?”
“不
了。”
那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来又热热闹闹离开,人一走,唐爱花就对李兰兰抱怨:“你干什么要把床让出去啊?”
“我睡哪都是一样的。”
唐爱花撇了撇嘴,觉得李兰兰的性格也太软了。
“算了,咱们也去吃饭吧。”
唐爱花对林念招手:“快下来。”
林念合上笔记本:“来了。”
这次去食堂的时候,寝室四个人分成了两拨。唐爱花和林念一起,李兰兰和卓桂香一道。
唐爱花为了李兰兰说话,结果李兰兰反而软了,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看那什么小月的就是捡好欺负的人欺负,她就让吧,早晚有吃亏的时候!”
林念拍了拍她的手臂:“下次别管就是。”
“我肯定不管了。”
因为这件事,唐爱花对李兰兰的态度明显冷了下来,李兰兰看到,好几次想要说什么,但最后都没开口。
抢到下铺的女孩到傍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件衣服。
一进门就问:“我新买的裙子,你们看怎么样?”
文|革结束,四|人帮粉碎后,街上渐渐出现了其他的色彩。
但因为有那十年的记忆在,如今人们对于衣物的选择还是偏向保守。
新室友拿来的两件衣服色彩艳丽,款型也是从来没见过的,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但因为她刚来的举动,宿舍里的人对她的印象都不怎么好,也不想搭理她。
这种沉默令人感到不适,女孩的表情有点不太好。
林念正在记账 ,感觉气氛不对抬头看了眼,想说两句缓和下,就有别人先开口了。
卓桂香说:“很漂亮,应该不便宜吧?”
有人捧场,女孩重新变成傲娇的孔雀:“当然,这衣服五十块一件呢,还有我这鞋子,也要三十块,都是外贸的货,从湛江那边过来的。”
“这么贵啊!”
卓桂香咋舌:“我男人一个月工资才五十。”
“那也太少了,五十怎么够花?”
卓桂香有点尴尬。
唐爱花翻了个白眼。
女孩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挂衣服的时候还抱怨说这边的商店太破了,什么都没有。
“对了,我叫王月,今年十九,不出意外我应该是岁数最小的吧?”
她说完又拿出一把糖出来:“这是我小叔从国外带的糖,叫巧克力,你们都没见过吧?”
王月一个个发,卓桂香和李兰兰都拿了,唐爱花没要,林念也没要:“我不喜欢吃苦的。”
“你吃过巧克力?”
“尝过一次。”
李伯诚有个关系很好的战友转业去了广东的对外贸易公司,给他们寄过一些稀罕东西,其中就有巧克力。
林念尝过一次,差点没苦掉舌头,后面再也没碰过,都塞给李伯诚了。
王月说:“这个不苦,是甜的呢,你要不要再尝尝?”
林念摆手。
“那行吧。”
王月收回去,又多给了卓桂香和李兰兰各一块。
有了巧克力做媒介,王月和那两人的关系明显拉近了一些。
她还说:“我是真的恐高,小时候摔下来过。”
李兰兰连忙摆手:“没事,我睡哪都一样。”
几个人顺着聊起来,大多时候是王月在说,李兰兰和卓桂香两个捧着。
据王月自己透露,她父亲是商业局的领导,母亲在教育局工作,有个小叔是外交官,还曾经出过国。
“你们都不知道国外有多好,马路特别宽,都是柏油铺的,路上的小轿车一辆跟一辆,还有特别高的楼!”
王月说:“家家都有电话和电视,洗衣服不用手,用机器,上厕所有抽水马桶,一按就冲走了。”
“机器还能洗衣服呢?”
“当然可以!”王月说:“他们还有机器能洗碗呢。”
“这么厉害?”
“就是厉害啊。”
李兰兰完全想象不出来王月的形容:“这是真的?”
“当然,什么时候你们出去就知道了。”
李兰兰垂下眼没说话。
卓桂香摆摆手:“我哪能出去啊?”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也是期待的。
宿舍里最后一个室友始终没到,三天报名时间结束后,很快就要去军训。
文|革期间,高校实行“开门办学”,号召要学工、学农、学军,军训时间通常都在一个月以上,平时三五不时也有各种演练。
今天比较特殊,他们是第一批恢复高考后的学生,和之前的几批工农兵学生不能比,学校宝贝着呢,就想让他们多学点东西,所以军训的时间就大幅度缩短到半个月。
军训的地点就在学 校不远的一处军营,内容也比较
简单。
最初几天是站军姿,转向还有走正步,之后还有射击训练以及投雷训练,最后一天是模拟城市巷战。
这些内容林念在高中的时候很多都练过,虽然脱离学校好几年,可重新捡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光是她,绝大多数新生对于这一点都不陌生,训练进行的很顺利。
三月倒春寒,天气有点冷。天天在外面吹风,林念被吹的有点感冒,模拟巷战的时候没注意,很早就被淘汰了,最后的成绩有点不太好。
军训结束之后,学生们被一车车拉回学校。
林念买了点药,吃完刚睡下,突然听楼下大喇叭喊:“218的林念,有人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