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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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夜的火车,坐到后来两人心神俱疲。

几年没回来,临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林念带着安安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开了房间,借招待所的电话给李伯诚报了平安,又睡了半天,才算缓过精神。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醒来时肚子里空空如也。

林念把在自己身上练习攀岩的女儿抱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安安,咱们去吃饭。”

火车站旁的招待所就有提供饭菜,味道一般般,好在价格算是便宜。

林念自己点了一菜一汤,又给女儿要了碗蒸蛋。

母女俩吃完饭,林念又抱着安安散了散心,消化的差不多,才起身前往医院。

到了医院,林念先去宿舍找孙夏至,被告知她还没有回来,于是便在隔壁人家等了一阵子。

隔壁住的护士还记得林念:“你都好几年没过来了吧?”

林念说:“我嫁人随军去外地了。”

“哦,那是蛮辛苦的,那这次是回来不走了?”

“不是,这次回来是看我妈妈的,她腿摔断了。”

林念苦笑:“我一接到电话急急忙忙赶回来,这不还不清楚她住在什么哪一层。”

“哦……这样啊。”

那护士想了想,回忆起来:“你妈不是那个……”

话没说完,不过林念了解她的意思。

“她……那时候情绪比较激动,因为我姐姐家里出了事。”

林念委婉的提醒让护士重新想起事情起因。

因为大女儿嫁了个贪污犯,贪污犯出了事,就要小女儿填补,不给就来闹。

护士撇嘴:“那你姐姐呢?”

“姐姐带孩子比较忙,可能没空。”

“你姐姐也嫁到外地了?”

“没有,就是嫁的本地人。”林念眼神疑惑:“怎么了吗?”

“没什么,随便问问。”

护士心里为她不平,这都什么人啊?!

当妈的平时不顾女儿死活,一有事就想起来了,这个姐姐更过分,嫁在当地没时间看老娘,要妹妹坐两天的火车过来。

等到孙夏至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在劝林念留点私心了,别那么好说话让人欺负。

“念念?”

“小姨!”

林念惊喜地站起来,低头对怀里的女儿说:“安安,这是小姨奶奶。”

安安没见过孙夏至,也说不出这么复杂的词汇,就啊啊了两声当作打招呼。

“哎呦,这就是我们安安吧?”

孙夏至过来要抱她,安安嫌弃她身上的消毒水味道,有点抗拒。

“算了吧小姨,她重的很,你也累一天了。”

林念没把 女儿让出去,又问:“我妈呢?”

“我带你去。”

孙夏至对于能看到林念觉得很满意,又觉得她大老远过来不容易:“你这是一下车就来了?怎么不多歇一会?”

林念说:“我放不下心。”

“唉,你们家也就你有点良心了。”

林母住在四楼,三个人一间病房,她的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为了防止动作的时候用力,腿还被吊了起来。

孙夏至带着林念母女进来的时候,林母还躺在床上看呆。

一见到孙夏至,她就开口要求:“我要喝骨头汤。”

“今天没买到,明天给你买行吗?”

孙夏至对于受伤的姐姐容忍度很高,说完往边上让了让:“看看谁来了?”

林念走上前,叫了声妈。

林母愣愣盯着她看。

她原本以为林念随军几年,不说苍老十岁吧,也肯定是满脸疲惫。

可出现在她面前的林念,除了气质变得更加柔软之外,面容竟然和几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不,变化还是有的。

她脸颊变得饱满了一点,脸色红润,比结婚前还要漂亮!

怎么会这样?

林母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她问过孙夏至啊,说林念随军哪个地方又穷又苦的,怎么还能过的比以前好呢?

她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总归不是高兴,甚至腿上渐渐在习惯的疼痛也变得无法忍受,让她一开口便恶语相加:“你怎么现在才到?这都几天了?”

林念赶在孙夏至之前说:“我接到小姨电话就赶过来了,火车走得慢,我也没办法。”

她一手抱着安安,另一手拎着一袋麦乳精,对着孙夏至苦笑:“我就说妈不愿意看到我。”

“姐,我说你怎么这样?”

孙夏至可是和外甥女打了包票的,说林母念着她,结果一见面话对方说话就这么冲。

“念念才接到电话立马就赶过来了,下了车都没休息就来看你,你还嫌慢,怎么,想让她飞过来啊?”

林母被说的有些气弱,不过

很快她就恢复了过来。

“当时我让她别嫁当兵的,非要去,她要是不跑那么远,还用得着赶路吗?”

安安不适应陌生的地方,又被病房里紧张的气氛弄得有些害怕,一扭头躲到了妈妈怀里。

林念拍了拍孩子的背:“妈,那时候我那名声……除了他之外还有谁会娶我呢?您想让我嫁给谁?嫁给二婚鳏夫,一过去给别人当后妈?”

病房里的其他人本来还想劝劝的,一听这话立马不出声了,都竖起耳朵想听其中的隐情。

林母呐呐:“谁说的啊,没这回事?”

“有没有这回事您心里清楚。”

“我说没有就没有!”

林母说不过就耍无赖:“这都多少年了,还抓着那件小事不放,怎么,你还打算记一辈子啊?”

“妈你觉得是小事,我觉得不是啊。”

林念苦笑:“毕竟除了我,还有别人家的亲妈会造谣自己女儿不能生吗?”

卧槽!

这是另外两个病人共同的 心声。

这不是母女是仇人吧?不然也不能传这种害人的谣言啊。

林母不用猜也知道别人在想什么,顿时觉得浑身难受。

“我都说了,你那个事情跟我没关系!我没跟别人说!”

她一激动,不知道碰到什么地方,顿时感觉骨折的伤口又疼起来。

“啊!你个死丫头,你故意想气死我是不是?哎呦,我的腿哦。”

包括孙夏至在内,没有人相信林母是真的腿疼,都觉得她是恼羞成怒找了个借口。

林念把东西放下,对病床上的林母说:“既然妈不愿意见我,那我就走了,这个你留着喝。”

说完抱着安安转身就走。

“念念。”

孙夏至追上来:“你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我知道。”

林念说:“我还得感谢她,要不是他们没安好心,我也遇不上诚哥。”

孙夏至讪讪:“那你现在准备去哪?”

林念说:“我这几天住招待所。”

来都来了,她没打算在林母面前晃一圈就撤退,这样显得太敷衍了。

孙夏至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你要是不急着回去,就跟小姨去吃顿饭?你好几年没吃过咱们临城的菜了吧?”

林念没有拒绝,说才去川省时有很长一段时间吃不惯那里的东西。

“要说吃的东西还是咱们这的味道好,别的地方都不行。”

孙夏至见外甥女态度依旧,心里放心不少。

果然她没看错,林家那几个就林念一个好的。

林念过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除了给林母的那一罐麦乳精之外,还有糕点饼干之类的,她都给了孙夏至。

“小姨你带回去给弟弟妹妹吃。”

“你自己留着,他们都多大人了,还吃什么糖?”

林念笑眼弯弯:“岁数和吃糖又没有关系,我现在还是喜欢吃甜的啊。”

她又说了几句软话,哄得孙夏至笑逐颜开,收下东西之后又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塞给安安:“小姨奶奶给咱们安安的见面礼。”

“这太多了。”

孙夏至眼一瞪:“我又不是给你的,是给咱们安安的,安安你说是不是?”

安安听到自己的名字,很给脸地笑了笑。

“瞧,安安也同意我说的。”

“逼”着林念收下见面礼,孙夏至感觉更轻松了不少,又跟林念说起她的儿女们。

她夫家姓张,一共生了四个孩子,全都养活了,其中老大和老三是女孩,另外两个是男孩,大的两个都下了乡。

“你妹前段时间写信过来,说她在农村里嫁人了。”

孙夏至咬牙吸了口气,捂着胸口说:“我那个心里……别提了。”

林念抱着孩子,看她的指甲有点长:“大妹她自己有主意。”

“就是主意太大了!当时下乡的时候让她别嫁人别嫁人,这才几年啊!嫁了人她以后还怎么回来?”

最近这几年,知青回城的政策总体上是趋于放松的,但也需要城里有单位接受户口才行。

孙夏至夫妻忙活了这么多年,也只弄到了一 个职工名额。

在儿子和女儿之间,这个机会毫无疑问是留给儿子的。

她的大女儿也是知道了家里的安排,才一气之下找了个乡下男人结了婚。

“现在不听话,以后有她后悔的!”

林念没说什么。

听孙夏至说了些家里的事情,林念提出告辞。

孙夏至收拾了心情,起身问:“招待所远不远啊?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小姨你别麻烦了,我走几步就到了。”

之后的几天,林念每天固定去医院一趟,每次都与林母不欢而散。

林母被她气得要死,偏偏别人都觉

得是她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