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搬家

住在医院人来人往太吵是一方面,以隔壁床那么不讲究的性格,林念真怕她会当着李伯诚的面给孩子喂奶。

李伯诚也觉得住在这里有点不方便,但是这么晚再折腾也不好。

他说:“明天出院好不好,我早上就去办?”

林念点了点头,捂着嘴打了个哈切:“我困了。”

“那就睡吧。”李伯诚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声说:“我就在这打地铺。”

“嗯。”

这一晚睡得也不踏实,天气闷热,身上也有点难受,床太小,安安晚上还吵着要奶吃。

林念迷迷糊糊又喂了两次奶,没睡好早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李伯诚办了出院手续,先把孩子送回去,再把妻子裹得严严实实一路抱回家。

这么热的天,林念被捂了一身的汗。

身上腥味、奶味和汗味混合在一块,她闻了都想吐。

知道坐月子不能洗澡,但这么着自己也受不了,林念问:“能不能打水擦擦身啊?”

张大妈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能见水就是不能见。

林念受不了,只能去求李伯诚。

李伯诚去问了医生,知道擦身没关系,就背着张大妈帮林念擦洗了一遍。

林念其实很不想让她帮自己擦身体,孩子虽然出生了,但胀大的肚子短时间却不会缩回去,只是稍稍小了一点,看起来比之前还要丑。

“没事的,不难看。”

李伯诚拉开她的手,拧干毛巾认真帮她擦拭身体,擦到肚子的时候,还凑过去亲了亲:“念念最好看了。”

林念被他弄得又想掉眼泪,急的李伯 诚哄了好一会。

擦了身体,李伯诚偷偷倒了水,林念回床上睡觉。

月子里不能干的事情太多,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念想就是让李伯诚偷偷给她擦身体,然后两人再说会话。

李伯诚在省城一共呆了半个月,之后就要返回甘城。

他走之后,林念又偷偷哭了一次。

她还记得月子里不能总是哭,所以掉了两滴眼泪就忍住了。

原本林念以为丈夫走后,剩下的半个月她就要这么脏着过去,哪知道当天晚上张大妈竟然端过来一盆水。

“这是干什么?”

林念装作不懂。

“你真以为我瞎啊?”

张大妈翻了个白眼:“行了别装了,过来我给你擦身上。”

林念扭扭捏捏过去,接过毛巾说自己来。

“你能行吗?”

“没问题的!”

林念举手发誓,说了一通好话才送走张大妈。

把人哄走,她锁上门,飞快脱了衣服,好好把自己给搓了一顿。

刚擦好,安安就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哭。

林念赶忙穿好衣服把孩子抱起来。

她现在已经有了经验,摸着襁褓没湿就知道女儿是饿了。

安安现在的饭量一天比一天大,喝了好一会才满足。

她喝饱了也不睡觉,就睁着眼睛到处看。

半个月过去,安安没有刚出生时那么丑。但依旧不好看,整张脸也就一双眼睛比较出彩,又大又亮,像黑葡萄一般。

小宝宝盯着林念看了一会,张开嘴啊了一声。

“啊什么?”

林念戳戳她的小脸,抱在手里摇了摇:“小丑丑,小坏蛋。”

跟女儿玩了一会,成功哄睡她,林念也有点困,爬上床不一会就睡着了。

夜里,安安饿了醒过来,才哭了两声,就被妈妈抱过去。

她趴在胸口熟练地找到地方,饱餐一顿后继续睡觉。

林念把孩子放一边,衣服盖好,全程眼睛都没睁一下。

半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到出月子的哪天,林念好好地洗了个澡。

把自己里里外外刷了三遍,她才觉得差不多洗干净了,换上衣服出来,瞬间整个人都轻了许多。

出了月子,也到了要回去的时间,住了三个月,林念对着也有了点感情,要走的时候还有些舍不得。

不过这点舍不得和一家团聚相比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走的那天是周末,李伯诚前一天过来帮忙收拾东西,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和张大妈告别,坐上回甘城的车子。

林念来的时候收拾了三个包裹,回去又多了两个。

一路颠簸,回到家属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有路过的家属和她打招呼,林念想了一会才记起来对方是谁。

跟人寒暄两句,又让人看了看安安,在别人搜肠刮肚想出什么词夸奖之前,她就开口道别。

回到家里,林念把安安放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感觉像是好久没回来了一样。”

“是很久了。”

女主人离开三个多月

,这屋子都没了人气。

李伯诚把包裹放下,经常用的拿出 来。

林念撸起袖子要去帮忙,被他拦住:“你去休息一会,我收拾就行。”

看了她眼又交代一句:“再添一件衣服。”

甘城和省城海拔落差大,气温差距也很大,这会只有十度左右。

林念刚回来心情激动没觉得,被提醒过后也觉得有点冷,于是乖乖换上厚衣服。

她坐在一旁看李伯诚收拾好东西,再烧了水洗了澡。

等到要睡觉的时候,李伯诚把闺女放到最里面,让林念睡中间。

他睡最外头,上床把妻子搂在怀里,想起来一件事:“郑八妮嫁人了。”

郑大妮和郑八妮的官司是在她走后发生的,林念不知道,听说八妮嫁人也没多大反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你走没几天。”

郑八妮告了张副营长,在姐姐家也生活不下去。还好她那个相亲对象有点担当,知道事情马上请了探亲假,带着郑八妮回自己老家。

他去了二十天,回来之后就已经结了婚。因为没有随军资格,所以郑八妮就留在那边老家。

“好快啊。”

林念趴在他胸口感慨:“之前八妮还说结婚的时候请我吃饭呢。”

“一顿饭而已。”李伯诚拍拍她的后脑勺:“睡吧。”

“这件衣服破成这样,不能穿了!”

林念拿起一件灰色的毛衣,毛衣领口、袖口还有衣摆都是线头,胳膊肘还破了个洞。

“我丢了啊。”

“别丢。”

李伯诚拉住她的手。

“为什么不能扔啊?”

林念说:“你要是真喜欢等下半年再给你打一件颜色一样的好不好?”

李伯诚摇头:“衣服够穿,不用再打了,这件带着吧,反正不占地方。”

他说:“我不穿就是了。”

“不穿还带着干嘛?”

林念不接,想想还是塞了回去:“算了,反正是你拎,累不到我。”

李伯诚看着放回去的旧毛衣,心满意足地笑开。

林念又拿起另一件衣服,同样也破了:“这个要吗?”

李伯诚看了眼,无所谓:“你看着办。”

“那就不要了,外面的衣服破成这样惹人笑话。”

林念把旧衣服放到一旁,准备待会拆开做成抹布。

李伯诚的衣服不少,往年穿旧的军装也很多。

林念全都收拾出来,看了看问:“要不用你的衣服给安安做个小书包?”

“家里不是有个新包吗?”

他不想女儿用旧的。

“新的太大了,她背不了。”

林念手张开比了比:“就做个这么点大的,让她背出去臭美。”

她拎着衣服:“你看这块地方还挺新的,刚好可以裁下来用。”

这倒是可以,李伯诚刚想点头,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猛烈的哭声。

夫妻俩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出去,就看到女儿乌龟一样趴在地上。

安安哭了两句就停下,眼里一滴眼泪都没有,见父母出来,还咧开嘴冲他们笑,举着手要抱抱。

李伯诚走过去把女儿抱起来,拍拍她身上的灰尘:“摔到哪了?”

林念也走过去,一 看女儿的表情就猜出来:“别心疼了,她故意找存在感。”

气的在女儿额头拍了下:“小混蛋,就知道给爸妈找事。”

安安一岁半,和刚出生的时候简直不是一个物种,从丑猴子变成小仙女,漂亮的不像真人。

女儿丑的时候林念发愁,好看了还是发愁。

因为这小家伙从小就会利用自身优势,仗着美貌不干好事,被凶了就用清凌凌的大眼睛看着你,抱着腿撒个娇,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

这会安安知道妈妈生气,依旧用了同一招,仰着头眨眨眼,软糯糯地叫了声妈妈。

林念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低头在刚刚拍的地方亲了一口:“乖宝贝,妈妈要收拾东西,你跟爸爸玩一会好不好啊?”

李伯诚抱起女儿,满脸慈父的笑容:“走,爸爸带安安去骑羊羊。”

羊就是林念之前养的那两只,本来说生了孩子就送出去的,最后也没送掉。

这两只羊不怕人,对安安尤其好,就算被小家伙揪了一把毛,下次看到还会凑过来。

李伯诚带着安安和羊玩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林念就把衣服收拾的差不多了。

她手里拿着一件安安之前用的襁褓,折好了放到一旁。

在襁褓的旁边还有一堆尿布,以及一些婴儿的小衣服。

林念说:“这些都留给单静吧,反正咱们也用不上。”

李伯诚无所谓,倒是安安抓住一件小衣服不愿意松手。

“这个衣服你穿不上了,咱们给婶婶肚子里

的弟弟妹妹穿好不好?”

安安听不懂,抓着衣服递给李伯诚:“爸爸!”

林念憋着笑:“你要给爸爸穿吗?”

安安严肃地点头:“给,爸爸。”

“对爸爸这么好啊。”林念在一旁看戏:“那爸爸就穿上给我们看看吧。”

李伯诚无奈地瞥了她一眼,拿起衣服伸进去一只手。

他手从领口塞进去,往上拉了点就动不了,他伸出手,尝试着给女儿说道理:“爸爸穿不上。”

衣服挂在胳膊上,和泡泡袖一样,安安高兴地只拍巴掌,嘴里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林念看够了戏:“既然安安喜欢,你就留着吧。”

她抱起边上的一堆:“我把这些给单静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