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哪家,可与吕氏有所牵扯?”
吕姣站在那里不言语,半响才道:“在我,我是极为看不起那些为妾的,若我家还在,我定然是要嫁人为妻的,但时事所迫,我不得不沦落至此,原本不愿意再提及家族,但大人既问了,我少不得就要说上一句,我家和吕氏原本是姻亲。”
“怪不得有几分相似。”但士妫还是不放心,暗自想道:若能派人去齐国查验一番此女的底细就好了。又想,时事逼人,破产的大小贵族不知凡几,此时男女老幼死的死、逃的逃、卖的卖都散到不知哪里去了,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就算逼迫她说出自己的家族来,她若有心欺骗,随意胡诌自己是哪家哪房里的哪一位娇娇,他也不知真假。
倒还不如放开手搏上一搏,如今君上年老昏聩,不知几时就薨逝了,到那时二五挟幼君把持朝政,他还能分摊到什么,还不如助这女子入宫,让她分骊姬的宠,这女子看起来也是个厉害的,说不定能在最后时刻帮他一把。就算不幸被骊姬斗败了,他也有说词把自己摘出来。
想到此处,士妫便笑道:“我不图娇娇什么,只盼娇娇到得君上身侧之时,好生服侍,这也是我们做臣子的忠心。”
吕姣假作大喜,慌忙行礼。
至此,事情说定,兰台若鱼就让吕姣自己回客馆,她则留下伺候士妫,但士妫却有心无力,和她说了几句话,也将她打发了回来,闹得兰台若鱼郁闷不已,又坐到铜镜前唉声叹气。
翌日,公子奚又将她们这整支队伍传召了去,毕
竟是他要献给自己母亲的孝心,自然是要亲自看过一遍才好。
这公子虽年纪小,不知是谁教导出来的,做事一板一眼,说话老成持重,待人接物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只略见了一见就打发人送她们回来。又道让她们好生练舞,翌日就要送她们入宫去了。到底是不放心自己的儿子,这外面来的歌舞队是好是歹,骊姬也是要亲自看过的。
待入了宫,吕姣知道自己再想出来就不易了,遂这日下午就和兰台若鱼说自己有远亲在此,想要去看望一番,也为以后有个亲眷依靠,这是人之常情,兰台若鱼也不阻拦,还要派车给吕姣,吕姣婉拒了。
再次来到这小院,吕姣就发现了有人来过的痕迹,她在桌案上发现了一杯未喝完的茶,用手去碰,发现余温犹存,来者一定还没走远,正这么想着,突然听到庭院中有响动,吕姣急忙奔出屋子,一瞧,就见一人翻墙而入,正堪堪落地。
“你是谁?竟贸然闯入我家,我要报官了。”吕姣板脸一喝。
来人是一个脸皮白净,眉眼极为妩媚的男子,他甫一瞧见吕姣就是一愣,连忙上前几步,伸手就要去握吕姣的胳膊,吕姣后退数步,怒道:“你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想行凶不成,就不怕我喊人吗?”
“你……”男子惊诧过后,敛容正装,拱手一礼道:“我在此等人,已等了许久,我是来取走锦囊的人。那锦囊是黑底金线的样式,上面绣着一柄出鞘的宝剑,宝剑旁边还有一个狻猊兽玺印,那兽是蹲踞的坐姿。”
吕姣将锦囊拿出,见上面的绣纹与这男子所描述的一丝不差,心里便放下了些许戒备,语气缓了下来,道:“我是受巫竹所托来送这锦囊的人。”
“这便对上了。”男子一笑,便仿佛令吕姣看见了桃花纷落时的冶艳之象。
桃花?也曾有一个男子像他这般,几乎与桃花化为一体。她一时想不起那男人是谁,便撂下暂且不想,将锦囊交给了这男子之后,吕姣也不多停留,道:“我还有要事要办,这便走了。”
“姑娘慢走。”男子拱手送客。
吕姣边走边随意问道:“这院子是你的?”
“是我的。”
“对了,那我就把钥匙也还给你吧。”说罢,就抬起了手。
男子也不虚让,好生收了。这便到了门口,吕姣径自离去,男子却站在门口瞧了许久,也不知他到底在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