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为什么不说呢?
上官无病笑了,笑得像是一朵无害的、在春风里摇曳的小白花一样:「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湛兮:「……」该死,他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位姜氏,会一副被气得连面子工程都做不了了的模样了!
实在是,上官无病这个鬼样子,味儿太冲了!!!
江离言简意赅:「说。」
「姜夫人带了十瓶正宗的、产于剑南蜀地绵竹县的烧春酒,」上官无病一字一顿,小脸笑开了花,「不过她似乎都送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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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暗中虎视眈眈的视线忽然离去,冯昭仪抓紧了机会,立刻和昭容两姐妹说自己不胜酒力,想要休息。
那两姐妹没什么心眼,便让她先回去,她们还要接着吃瓜果,喝小酒。
冯昭仪面上一副淡然的模样,实则离开了这两人的视线后,她几乎是一路狂奔的!
而且她狂奔的方向,并不是回自己所在的院子的方向,而是绕过了这个她们三人一同居住的宫殿,往后去的那一座莲花池!
她连伺候自己的大小宫女和太监惊讶的表情都管不了了!
「你们且在此等候,不要进来!」冯昭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从未有过的狠厉,吓坏了已经习惯她十年如一日温柔小意的模样的宫女太监。
这群宫女太监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仓惶地跪了一地,还有想要拉拽冯昭仪的裙摆的,冯昭仪一概不理,扭头的时候,面部扭曲又恐怖:「不想死,就留在这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明白了吗!?」
威慑住了他们之后,冯昭仪一路往里跑,终于跑到了那座偏僻的莲花池。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有人从池中破水而出,这人恍若莲花化仙,青丝柔顺、光泽亮丽,他的眉眼,如诗如画。
不染而朱的薄唇微翘起,他声音清朗玉石相击:「小冯儿,你来了……」
他的一颦一笑,依然能令冯昭仪如痴如醉,可是很快,冯昭仪的表情就狰狞了起来,她身体里控制眼泪的开关好像完全坏掉了一般,泪水急切地冲刷着,她甚至恐惧地颤抖了起来,可他还在笑,笑得坦然,笑得无比自在。
「为何?为何啊……」冯昭仪不明白,她想伸手去抓他,质问他为什么,可是看着自己略显粗糙发黄的手,看着那人如白玉石雕塑一般完美无瑕的身躯,她又似乎无法触碰他,随意的触碰,都是亵渎啊!
这人,就如同她的神明,可是为什么!?
「我要死了啊,你还笑!?你还笑?你有没有心的啊!!!」冯昭仪终于崩溃了。
可她的神明依然在笑,他从荷花池里慢慢爬了起来,任由薄衫紧紧地束缚在身躯上,将那走向完美的肌肉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人终会有一死的呀。」他说。
冯昭仪彻底绝望了,她知道的,她早就该知道的……他就是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人!
「你是如何暴露的?」冯昭仪终于稍微冷静了一点。
男子合着眼眸,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一般:「绵竹酒仙酿的春酒,味道还和从前一样,真是令人怀念。」
「说来也得感谢此地的荷花池,洗净了我的味道,不然那个狗鼻子,可就真的要跟来了呢。」
只是一壶酒!就为了嘴馋,喝一壶酒!他怎么可以这么坦荡荡!?他暴露了她,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么?他已经要害死她了啊,为什么可以那么毫不在意?
冯昭仪绝望地捂着脸哭,她彻底放弃了,这苟延残喘的一生,也该到尽头了吧。
「你快走,走啊,从地道走,王爷应该会派人接应你的……回那边去,不要轻易到京城来。」冯昭仪像是魔怔了一般地喃喃,「你喜爱的益母果,你习惯的香茅枕,在那边,王爷都会给你准备现成的。你爱的春酒,也不必如现在这般偷偷摸摸地喝,王爷会派人去给你买的……」
「你走吧。」冯昭仪最后气若游丝地说了这么一句。
男子没走,似乎忽然良心大发现了一般,问:「那小冯儿,你怎么办呢?你留在这里的话……」
「我还能怎么办?」冯昭仪苦笑着,眼泪一滴滴滑落,「快走吧,线索会在我这里断掉,日后……不要再那么任性了啊,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