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阳关道 伊阙关 3622 字 2024-10-19

阳关慌忙道:“你们快跑吧,这里很快就要塌了!”

几个跟阳关年龄差不多大的对视了一眼,突然笑出声来:“哪里来的人在此妖言惑众,还不快滚,不然我等就要将你拿下了!”

阳关急了:“你听听声音啊,有人在用炸药炸山!这两座山一旦塌了后果不堪设想!”

刚才阳关只是屏气凝神兼耳力好才听见的声响,这回这里都是半大小子,叽叽喳喳吵嚷成一团,哪里就听得见了?遂这些人完全不放在心上:“我却没听见什么声音,就算有,也不过是旱天雷罢了。”看阳关还欲辩解,便掏出剑来一指阳关:“这里本也不是你这种妖孽该来的地方,快滚!”

“妖……孽……?”阳关眉毛抽了抽,毛都炸起来了,心说老子刚刚从你这里面七进七出,你们楼主都认我当徒弟,你居然骂我妖孽?

他本也不是喜欢多费口舌的人,只不过苏阖逼着他学会了开打前先讲讲道理,能不打就不打,现在道理讲完了,可以打架了!

那执剑少年就觉得眼前一花,阳关不知何时就瞬移到他面前来,随后一道茜红色的光芒闪过,脸颊就狠狠地被刀背砸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直接被抽飞出去!

那少年的同伴就见阳关慢悠悠地还刀入鞘,眼睛一抬,赭色的眼瞳中尽是杀气:“不想死的就赶紧给我滚!”

余下的少年们对视了一眼,纷纷抄起兵器就往阳关脑袋上招呼!

还没待阳关出手,却听“乒铃乓啷”一串乱响,就见韦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剑出鞘,又不知他什么时候还剑入鞘,只不过一个眨眼间,那些少年武器纷纷被震脱了手,各色兵器铺了一地。

阳关张了张嘴,刚想夸一句“牛逼!”,却见韦舟一蹙眉:“跑了一个。”

阳关登时想起来之前秦坎跟他讲的,这些木牌子不顶什么事,主要是用来通风报信的,这个镇子里住的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娇弱女子,这是个杀手窝!

于是还没等那些木牌子爬起来,后面就乌压压的来了一群人,皆是黑衣蒙面。阳关不禁翻了个白眼子:“也不知道每天穿一身黑得个什么趣儿,这大白天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见不得光是吧。”

“那照你说,我们该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一道浑厚的声音飘来。

阳关翻了个白眼:“我管你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你要是愿意穿裙子我也拍手叫好。黑色只是夜晚的保护色而已,杀手白天不更应该穿的花里胡哨一点好掩藏杀气吗?”

“胡说八道!”为首那黑衣人走了上来,看到阳关那一头白发,愣了一下,有些气恼道:“怎么又是你啊!”

阳关瞥了一眼,发现之前就是这个人头来找自己的麻烦,带自己见过罗长松之后就消失不见了。想到罗长松,阳关更来气,遂没好气道:“来救你的命,你爱死不死,别拉着其他不想死的杀手一起陪葬。”

“你什么意思?”为首的中年男人一双鹰鹫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阳关,阳关却是一瞪眼顶了回去:“我先问你,之前罗长松为什么要抓我?”

“阁主并没有想抓你,只是有人告诉我们,有甯步流的人混进了越层者。”中年那人被阳关这一眼震慑住了,这少年,好凶的眼神。

阳关瞬间被气笑了:“你骗鬼呢?藏锋楼作为一个杀手情报楼,我也从来没遮掩过我的身份,就差在脑门儿上明晃晃的写着‘找爹’了,以他罗长松的本事,整整七天后才来怀疑我是细作?要真这么无能,他那第三阁阁主的位置趁早别做,否则藏锋楼早晚有一天要完!”

中年男人欲要反驳,却也无从说起。当初他也是见过苏阖的,除了他惊为天人的美貌外,那一张利嘴更是令人印象深刻,明明是死局,他却硬生生的让一众杀人如麻的杀手们不敢动他。

当初苏阖被宋先生带走后,原本众人以为他只是换个地方被软禁等待他儿子来救他,却没想到第二天,他就主动站出来,说要教藏锋楼的人念书,不仅认字,琴棋书画都能教。

这下藏锋楼可整个沸腾了,除却那些被藏锋楼捡来或买来的人,大多数杀手都是外边投奔来的。好人家的孩子谁会去做杀手?故此这些杀手也多半到死都大字不识一个,现在听说有人愿意教他们念书,这可不是救命的活菩萨么!

所以在宋先生都没想好怎么安置苏阖的时候,苏阖一句话就直接奠定了他在藏锋楼的地位。苏阖也不瞒着自己的事情,所以其实藏锋楼里有很多人都知道,过了不久,苏先生的儿子是要来接他的,有些人甚至暗暗期待着想要见到苏先生的儿子,看看他是怎样一般能文能武的人物……

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那些木牌子都抬头看:“好响的雷声!要下雨了吗?”

为首那中年男人思绪被打断,却敏锐地感觉到脚底的地面在轻微的震动,低头一看,就见地上一些小石块正在不断跳动,心中不禁一突,抬头问已经被韦舟护在身后的阳关:“你刚刚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55章 杀手也要讲逃生常识

就在阳关和一众杀手剑拔弩张的时候,李异在干什么呢?他在干一件特别没面子的事情擦地板!

这是一幢很破旧的宅院,院墙上布满了枯死的藤蔓,杂草有半人高。屋子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走进去每走一步仿佛尘土都从屋顶上扑簌簌往下掉,落在李异的肩头、发顶,但往常素来爱干净的李异却像是无知无觉一般,望着屋内布满灰尘的陈设,目光隐隐透出几缕怀念。

好在,院中的水井还没有完全干涸。李异卷起袖子,打了一桶水上来,又不知从那里舀来一块破布,不顾身上绫罗绸缎的袍子,跪在地上就开始擦地板。

两个时辰后,原本破落荒凉的院子终于露出了原貌来,李异将抹布扔进水桶里,靠在井边长长的叹了口气。

除去了杂草和藤蔓,这原是一方小小的,却又极为精致的庭院,后面靠着一座小山山,门前有一条浅浅的小溪,这么多年来倒是不曾干涸过。

外围一层粉墙黛瓦,倒是颇具江南情调,院中种着各种奇花异草,就算杂草疯长,但有些名贵花卉依旧显示着自己旺盛的生命力,可想而知当初这宅院不曾荒废的时候,是怎样一种鸟语花香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