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介绍 (5)

1367 陈浩基 12245 字 2024-10-17

“对,不过,总部毒品调查科发觉,蒋福手上的证据和证词,只能令任德乐入罪。他们很清楚,兴忠禾早晚会在油尖区消失,让任德乐入狱,不过便宜了左汉强。他们按兵不动,直到十月小刘找上唐颖,行动才有进展。”

“刘警司?”骆小明没料到这时会蹦出他上司的上司的名字。

“对,就是西九龙总区刑事部指挥官。你知道小刘以前管哪一个部门吧。”

“不就是总部情报科a组?那时候我在b组,在你手下工作嘛。”

“小明,a组负责什么的?”

“监听,还有接触和收买线民。”

“唐颖的父亲就是一名线民,负责提供洪义联的毒品情报。”关振铎望向唐颖,以平淡的语气说。

“啊?”骆小明没料到这一点。不过,他想起阿吉提过,唐颖父亲唐希志在油麻地一间酒吧当酒保,跟洪义联的势力范围吻合,而且酒保人脉广,能打听的情报也相当丰富,担任警方的线民并不出奇。

“那个唐希志……”小明瞧着唐颖,想向她查问她父亲的事,但又不知道该从哪儿问起。

唐颖听到父亲的名字,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她跟骆小明的眼神对上,立即别过头,就像想回避对方的问题。可是,当她看到关振铎向她微微点头,她就鼓起勇气,抬头望向小明,说出她多年来鲜少提及的心底话。

“……爸爸在五年前被谋杀了。”唐颖语气带点愤恨,缓缓说道。

“谋杀?”小明讶异地问。

“医院说是服用过量氯胺酮……但我知道爸爸没有毒瘾,他从来没碰毒品。”

“警方没有调查吗?”

“没有!那些员警都说没有可疑!他们都有偏见!因为爸爸在有毒品交易的酒吧打工,就认定他是那些混蛋的一分子……”骆小明的疑问触及唐颖的痛处,让她激动起来。

“其实不是没有可疑之处,只是当时分区警署并不知情。”关振铎说:“当时左汉强刚当上‘坐馆’,小刘手上针对洪义联的线民便死了八成,cib里任谁都知道不对劲。线民的身分很敏感,情报科不想让资料流到分区,只好自行调查,可是犯人很聪明,所有死者都没有被谋杀的征状,他们不是死在自己的车上,就是死在家中,或是死在工作的地方。”

“爸爸是被强逼服毒的……那天我放学回家时,在街上看到爸爸被五个男人带上车子……”唐颖愈说,眼眶就愈红。

“你没有向员警说明吗?”小明问。

“他们不相信我,说我只有十二岁,而且爸爸是在工作的酒吧的休息室内死去,他们都说没可疑……”一“那五个人应该是左汉强的手下,而他们收买了酒吧老板,制造了唐希志吸毒过量的假像。”关振铎说。

“我不会原谅那些害死爸爸的混蛋……”唐颖用手指擦了擦泛红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我之后找到爸爸的日记,上面记戴了他当线民的事,还有一堆人名……但我不会再求员警了,员警把爸爸当成弃卒,我决定用自己的方法复仇。”

骆小明对唐颖的态度感到诧异,但他开始理解事情的脉络,“于是,你加入星夜,打算……杀掉左汉强?”唐颖摇摇头,“杀掉那人渣也不能让爸爸复活。我要令他的罪行曝光,还爸爸一个清白。”

“你一个女孩子,如何令左汉强的罪行曝光?”小明问。他心想,这女孩实在太天真了。

“传闻左汉强好色,只要能跟他上床,就有机会接近他,找到他的犯罪证据。”小明愣住。他没想过面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女在几年前已有这觉悟,出卖身体为的不是名利,而是复仇。

“结果……有没有找到?”

“我连跟他见面的机会也很少,更别说色诱他了。”唐颖沮丧地说。“我加入星夜的头两年,就只有经纪人替我安排一些琐碎的工作,到第三年才有机会跟左汉强见面。经纪人说老板打算捧我,我满以为左汉强这厮看中我的身体,结果他每次跟我见面时都是谈公事,我完全没有跟他私下会面过。”

“

她太小看左汉强了。”关振铎插嘴说:

”左汉强根本不像传闻那样好色,那只是他刻意安排的谣言。”

“谣言?”

“我说过很多次,左汉强是个城府极深的混蛋,为了误导敌人,他布下的假局多不胜数。”关振铎笑道:“为了掩饰真正的弱点,特意制造出虚假的弱点。小明你想想,假如现在有新冒起的黑道,借着对左老大的女伴不利来打击他,或是警方收买传说中跟他有亲密关系的女明星,这样对左汉强会有什么效果?”

“……没有效果?”小明察觉到这幌子的用途。那些女明星有什么意外,对左汉强来说都不痛不痒,如果警方收买她们,只会白费气力,往错误的方向挖掘不存在的罪证。而且,这样做产生了屏障效果,只要左汉强留意这些女明星有没有异常行为,就知道敌人是否有所行动。

二个系统的强度,并不取决于驳强的部分,而是在最弱的环节所决定。左汉强深明此道,所以他伪造出他的系统中最弱的一环,用来扰乱敌人。“关振铎说:”为了维持这一层烟幕,他更刻意教训那些失言的艺人和dj,只要说他‘亲爱的女明星的坏话’,就会被好好‘招呼’,这做法有三个好处,一是令这个伪造的弱点更真实,二是让人误会他是个急躁蛮干的老大,三是增加组织成员对他的敬畏。比起色欲,他更渴求权力欲吧。这家伙是个老练的赌徒哩,什么时候拿到好牌,什么时候虚张声势,他人完全摸不清。”

“即是说,左汉强其实从来不着紧自己或女艺人们的声誉受损?”

“对,虽然这种强硬手段会让自己是黑道老大的事成为公开的秘密,但他更借此制造出‘法律也站在自己的一方,警方也对自己无可奈何’的神话。警方对传召他有所顾忌,他就更容易管理手下,令自己跟违法生意切割—直到今天某位新上任的,辣手神探‘’在毫无证据下仍敢去捋虎须‘才让这’,神话’破灭。”

小明怔了一怔,他不知道师傅是在称赞他还是在取笑他。

“小刘从cib调至西九龙总区当刑事部主管,其中一个目的就是铲除左汉强。”关振铎徐徐说道:“可是他一直找不到对方的破绽,而且,去年他更发觉,星夜的新进女歌手唐颖,好像是某位死去的线民的女儿。他仔细调查后,发觉唐颖真的是唐希志的孩子,虽然可能是巧合,但他害怕唐颖是因为某目的而接近左汉强—而他猜中了。那批线民遇害,小刘一直耿耿于懊,他自然想阻止唐颖以身犯险,毕竟左汉强是个冷血的家伙。”

“刘警司找上我的时候,我装作他认错人。”唐颖说:“我不会容许他人干涉我的计画,更何况员警都不可信……”

“于是小刘向我求助了。”关振铎喝了一口茶。

“向你求助?”小明问。“所以……师傅你是行动指挥官?”

“什么指挥官!我只是个顾问,是顾问。”关振铎朗声大笑道:“正因为是顾问,所以可以胡作妄为,用一些你们不敢用的手段。”

小明很清楚师傅的为人,当他说出“胡作妄为”,就代表他不按牌理出牌,用上一堆抵触法律的方法去破案。

“首先我找上唐颖,向她说明她正在做的全是徒劳无功的事,而且万一她能够接近左汉强,对方一定会察觉她的动机可疑,我说过左汉强对他人的家族关系很大意,可是如果做得太过分,他亦有可能注意到。”

小明这时才发觉,原来师傅之前提过左汉强对他人的家族关系大意,不单是指杨文海,更是指唐颖。

“关警官告诉我,只要跟他合作,就能彻底解决左汉强。”唐颖神情坚毅,眼神不像十七岁少女该有的眼神,“而且,他还对我说,这计画我不但要参与,更要担当最重要的关键角色。这样子,我就能靠自己的双手去报仇。”

小明望向师傅,只见他露出浅浅的微笑。小明知道,师傅的口才了得,而且洞悉人心,往往能击中他人的心理弱点,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就范,唐颖想要复仇,更想凭自己的力量去复仇,所以师傅才会用这种方法去完成刘警司的请求。

“我一开始就提过,只要让任德乐踏上证人台,左汉强的防线便会崩溃,所以这是行动目的。”关振铎说:“蒋福是制约任德乐的第一个条件,警方得到蒋福,任德乐就会知道自己即将失去自由,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让任德乐放弃他所坚持的江湖道义。这行动的第一步,就是‘山蝰行动’。”

“山蝰行动不是失败了吗?”小明问。

“山蝰行动就是为了‘失败’而设计的。”

“为了失败?”小明瞠目结舌,追问道:“你是说,西九龙总区动用上两百人,早预料到行动失败?”

“没错,不过知道这目的的人,就只有小刘和我。”关振铎嘴角微扬,说:“你以为像肥龙这些拆家,为什么会反常地提早逃离现场?当然是有人泄漏情报了—不过没有人想到,泄密的居然是行动指捧官吧。”

小明几乎想跳起来埋怨师傅,毕竟那场检讨会议中,他被一众老鸟围攻得体无完肤。不过一想

到刘警司没有责备,这似乎又有点意料之内。

“……为什么要设计一场失败的行动?”小明把焦点放在行动上,问道。

“这是做给任德乐看的一场戏,让他认为连警方也无法遏制左汉强的势力,黑道老大们很清楚,警方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扫场‘’就像季节变换一样无可避免,然而这次大型缉毒行动竟然动不了左汉强分毫,任德乐就会有”连警方也对左汉强束手无策“的印象。左汉强不会起疑,反正他的手下们只会为保住”货物'而邀功。“关振铎瞄了唐颖一眼,说:”而在筹备这场‘失败任务’的同时,我指示唐颖做了几件事,埋下伏线。”

“哪几件事?”小明问。

“首先是向娱记透露自己有可能被日本公司挖角。”关振铎说:“那其实是假的,不过娱乐圈一向充斥”煲水新闻?“,传闻真实与否,根本无关痛痒,我只要这消息流传就好。另一方面,我要唐颖惹上杨文海。”

小明察觉到当中的连结。“是增加左汉强和任德乐之间的冲突?”

“对,警方很早已掌握到杨文海跟任德乐的关系,不过杨文海并非黑道中人,而且任德乐一向不是主要目标,自然不多加理会。可是,在我的计画中,他是引发事件的开端。我要唐颖在派对上对杨文海示好,当对方有进一步行动时就跟对方翻脸。左汉强以教训得罪旗下明星的艺人作烟幕,我就将计就计,制造条件让他对杨文海出手。他一动手,就会直接跟任德乐扯上关系。”

“但你怎样确保派对上的事件传到左汉强耳中?”

“小明,你以为《八周刊》的记者在场是巧合吗?那是i场私人派对,《八周刊》有独家报导,当然是有人带记者进去嘛。”关振铎边说边瞧向唐颖,小明才意会到,那是唐颖自导自演。

“但之后连我也被关警官骗了。”唐颖苦笑道。

?香港娱娱乐圈俗鼯,指虐假或真实性成疑的消息。

“骗了?”

“他告诉我,杨文海被殴打,就能挑起任德乐和左汉强之间的嫌隙,但原来那只是第一步。”唐颖说:“我不知道自己要死一次。”

小明疑惑地瞧着面前的两人。

“要欺骗敌人,先得骗过自己人。”关振铎耸耸肩,说:“就算儿子被打,任德乐也不会放弃他”不出卖他人“的金科玉律,他当了这么多年老大,很懂得衡量轻重。杨文海被打,只是个引子——让唐颖被杀的引子。”

“袭击唐颖的人,是师傅派去的?”

“对,都是我的一些‘朋友’,他们就像这房子的主人古小姐一样,算是某些不大见得光的行业的菁英……当然,他们口风很紧,不会向黑白两道泄漏半句。”

“那天关警官通知我晚上一个人到佐敦道,之后又指示我步行至连翔道,我完全不知道理由。”唐颖对小明说:“当我走到一半时,突然有四个蒙面的人冲过来,我就以为左汉强识穿我们的计画,或是杨文海的老爸来找碴。我拔腿就跑,冲上天桥后,发觉关警官站在桥上。他一看到我,就说做得好,然后拉着我从行人天桥的另一端离开了。他之后才告诉我原因,我完全没料到这计画要做到这地步。”

“你指的是假装被杀?”小明问。

唐颖点点头。

“师傅,所以那影片是你刻意安排,内容全是伪造的了?”

“看你怎样定义‘伪造’这词语吧。”关振铎莞尔一笑。“唐颖被杀当然是假的,桥下的‘尸体’由另一人假扮,我们事前暗中监视唐颖,确认她的服饰,再让那人穿上一模一样的。当摄影师走到桥下死角时,他便俯伏在路上假冒灏死的唐颖。影片没有声音也是出于这个原因,现场根本没有什么‘坠桥巨响’,但只要利用拍摄的停顿,就很容易让人作出联想。”

“那么,那个吃了唐颖一记肘击的矮子……”小明突然想起。

“我们也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他鼻子瘀青了一整个礼拜。”关振铎笑道。“不过这样正好,影片的真实性更不会让人怀疑。”

“师傅,你们不怕演这场戏太冒险吗?万一有路人看到,怎么办?”

“小明,你弄错因果了。就是因为没有目击者,我们才决定继续计画的。而且,你们不是连唐颖如何从寓所跑到现场也查不出来吗?”

“是师傅你开车载她的?不,不对,刚才你说过她是在天桥上才遇到你……”

“我是坐出租车在弥敦道下车,再步行至现场的。”唐颖插嘴说。

“但你‘被杀’的新闻如此轰动,那个司机怎会没作声?那又是师傅你安排的吗?”

“啧啧,小明,你还未看穿啊,这是简单得无可再简单的方法。”关振铎举起手指头,说:“你在二十二号早上收到影片,并不表示影片是在二十一号晚上至二十二号凌晨拍摄的嘛。那片子是在杨文海被打的两天后,即是十八号拍摄的。”

“咦?”小明以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师傅。

“唐颖‘被杀’是在十八号,但没有人知道,而她得悉

计画后,十九号继续平常的生活,她在二十一号特意穿上十八号穿过的服装,再在跟经纪人分别后‘失踪’,二十二号凌晨,我们只在现场做了两件简单的事——在”伏尸‘的位置泼上跟影片吻合的血液’加上延伸至马路旁的血迹,再用水冲刷掉,以及在路边的坑洞丢下唐颖的手提包。两件事加起来花不到两分钟,比起十八号晚上演出的重头戏轻松多了。”

小明哑然失笑。既然唐颖并不是受害者而是同谋,那一切环境证据和时序都变得不可信。他霍然想起师傅在车上说的一句话,不由得苦笑起来。——“唐颖这案子你是无法解决的,因为对手太坏了。”

师傅说的“对手”并不是左汉强,而是关振铎自己。

“二十二号早上,把光盘混进警署信件的人是师傅吗?”小明没好气地问。

“不,是小刘。对套上面的字都是他写的。”

小明满以为自己不会再被师傅的话吓倒,但他确实没想过总区刑事部指挥官居然是干这事的人。

“那尸体呢?青山湾发现的尸体不是证实了是唐颖吗?”

“不,那是我提过的港岛区卖淫案中被杀的大陆妓女。”

“但指纹……”

“我掉包了。”关振铎摊摊手,说:“你告诉我法医给了你指纹,我便第一时间到鉴证科把你传过去的档掉包,你也知道这种小事情对我来说是轻而易举吧。”

小明拍了一下额头。

“我本来打算利用其他通道伪造遗体的,但碰巧有现成的案子,借用一下就更简单。尸体火化后我只要把纪录复制归档就不会引起怀疑—毕竟对方是个无名无姓、以假档入境的妓女,恐怕要花好几年才能查出她原来的身分,通知她在中国大陆的家人。”

“好了,就当我明白唐颖‘被杀’一事的来龙去脉,但我仍无法理解当中的目的啊?”小明向关振铎问道。

“就是为了让你出场嘛。”

“我?”

“对,整个行动中除了唐颖,你就是另一个关键人物。”关振铎指著骆小明,道:“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这角色。”

“什么角色?”

“不畏强权,热血固执、负责破案的‘辣手神探’。”

小明听得一头雾水。

“唐颖被杀,任何人都会认为是任德乐为了报复儿子被打而下手,但任德乐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凶手。这时候,有一位警官指出左汉强才是真凶,即使说服力未必充足,但也足够让任德乐产生疑窦。日本公司挖角、凶徒手持西瓜刀、左汉强对死讯的冷静处理等等,都是我安排、诱导你得出左汉强是主谋的布局,不过你无法取得实证,因为事实上,实证”并不存在,左汉强没有派人杀害唐颖,左汉强明知自己清白,他就不会干多余的事,让你这位警官自取其辱,但我就是要利用这一点,令任德乐深信左汉强为了吞并兴忠禾,连一个隶属自己、人畜无害的少女都不放过。你今天对左汉强的指责,只要传到乐爷耳中,他就会深深质疑自己对道义的执著是否正确。”

小明想起他的结论——左汉强杀害唐颖,是一石三鸟之计,既可免除唐颖加盟对手公司,又可增加还作的销量,更重要的,是陷兴忠禾于不义,令人以为乐爷胡乱杀害黑道外的弱女,让洪义联名正言顺吞并任德乐的势力。

“如果乐爷认为你说的是事实,他就会担心归顺左老大的手下会否被迫害,更怀疑他日杨文海会否被连累。在‘囚徒两难’里,只要一人相信自己会被背叛,就会选择先背叛他人。乐爷不重视自己的安危,但他这种老一辈的黑道,就是重视兄弟和孩子,所以我就对症下药。”关振铎说。

“……为什么让我做这工作?是因为我是师傅你的徒弟吗?”小明沉默了好一会后问道。

“不,因为你同时具备两个特质!敢作敢为和优秀的推理能力。这个计画愈少人知道实情就愈好,只有这样才能骗过左汉强和任德乐两个老江湖,推理能力不足,就无法依据我设下的细微线索,推论出左汉强才是犯人的‘真相’;而不够胆识的话,就不会跟左汉强对质。这种人物不易找啦,今天警局里大都是畏首畏尾,只重视仕途安稳的家伙,天晓得数年后他们坐上高位要职,我们这些老鬼多年来为警队建立的形象会不会断送在他们手上,像你这种敢作敢为的笨蛋大概会吃不少苦头……”

小明再一次不知道师傅是在称赞他还是在揶揄他。

“你刚才跟左汉强硬碰的事,今晚便会传到乐爷那里。”关振铎微笑道:”明天左汉强没有被逮捕的消息传出,乐爷就会以为左汉强用了某些方法再次逃过法眼。到时,有一位能言善道的家伙跟他分析利害,他就会变成‘出卖别人的囚徒’了。”

本来小明想问那侗能书善道的家伙是谁,但他回心一想,这差事毫无疑问由师傅负责,只要他出马,就十拿九稳。

“那之前我抓左汉强到警署,左汉强自己会以为……”

“以为你打算栽赃嫁祸,伪造证据逼他承认教唆杀人罪。”关振铎接过小明未说完

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