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解开。”
仲容恪冷哼一声,“王妃的胆子愈来愈大了。你便是用这种态度,恳求本王的么。”
她现在又有何惧?干脆便破罐子破摔得了。
姜瑾恼怒,不想再看到他。
她侧着身子缓缓挪到一旁,偏着头,不屑。
他见她如此模样,依旧坐的端正魁梧,侧颜瞧了她一眼,便也不语了。
她微微掀开身旁小窗的帘子,现在已是青天白日了。
马车里没有竹苓,说明竹苓应该还在草木屋里,也不知她如何了。
行了一夜的车马,此番却是如此加速。
若逊之平安回去西谟,尉迟夜定会举兵来犯,将公主带回。
但从西谟一路追踪车马,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在这个时候,如果能稍稍拖延一大半日的路程,就好了。
姜瑾这么想着,不禁暗暗的偏头过去,瞧了一眼仲容恪,心头打着小算盘。
如何能催动他的虫毒再犯?
或者,来点什么事情耽搁下。
“王妃想看本王,便正大光明的看。如此偷偷摸摸的,似贼一般。”仲容恪果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姜瑾没放在心里,缓缓放下了小窗的帘子,关住了外头的风声。
过了一会儿,尉迟茗嫣忽然醒了过来。
“唔……唔……”她的嘴里被塞着白布,无法开口,只能奋力的挣扎支吾着。
一双漂亮的瞳孔狠狠的瞪着仲容恪。
姜瑾想要倾身过去,却被他死死的按住,一瞬也无法动弹。
她心中有气,暗暗筹划着。
尉迟茗嫣见她为难,便也消停了。
她心中默默道着:都怪我都怪我,若不是我太过冲动,也就不会让这该死的边疆大王提前走了。这会子,也不知世子能不能及时带人赶过来。
若是发现草木屋里他们已经不在了,会想到要一路追踪过来吗?
该死该死,真该死。
尉迟茗嫣十分的懊恼。
忽的,她的眼睛亮了亮,在马车空荡的后头,那遮掩的布下面好似盖了什么。
她望了望前头的仲容恪,再轻声的慢慢的缓缓挪移过去。
待看到布下掩盖之物时,她瞬时一惊!
竟然……竟然是……
西谟国,城内。
大将军姜怀与君无弦以及顾逊之三人并列在马头上,身后跟着众多的将士们。
欲行时,元堇德策马而来,急急唤道:“大将军大人且慢!”
三人缓缓回头,见是元小公子。
“堇徳希望能够助大将军,王侯大人,以及世子一力。”他禀道。
姜怀本想答应,认为人多势众,然君无弦却拒绝道:“大将军乃镇国之将,现与本候,世子前往边疆。国内无人照看,小公子是诸多公子里,最为出萃拔类的一个。理应留在国内,替我等好生监督。若有事也可差回。”
元堇德默默听着,然后点头道:“既如此,那堇徳便谨遵王侯大人之命。若有急事大可差信而回,堇徳必定全力相帮。”
“大将军,王侯,世子。此去边疆,一路保重!”他作揖。
三人还礼,便策马而去了。
路途之中,顾逊之道:“我先前去。”
便耐不住性子的急急策马驰骋。
他等不了了,再也等不了了。
终于,终于可以带瑾儿回来了。
君无弦早有此想法,然顾及到大将军年迈,也不可太过于劳顿。
加上身后将士众多,容易混乱惊扰。
三人中,必须得有一人在最前头探看,待确定无疑再返回通报。
这个最信任的人,只有顾逊之可以交托。
他心系姜儿,必定不会拖累到她,小心分寸,轻车熟路。
这时,仲容恪的车马每过一个坎,姜瑾的心便又悬高了一些。
忐忑,无尽的忐忑。心脏快要跳离咽喉。
紧张万分,手心与面容,都夹杂着潮湿的冷汗。
突然,一阵身影而过,姜瑾侧头,便见到尉迟茗嫣手持刀剑横在仲容恪的脖颈之上。
她颤抖着,实则根本就不敢下手,只不过行动比脑子快,还没想这后头该如何做,当下刀便自觉的因害怕而横在了其脖颈之上。
她是什么样的单纯善良之心,姜瑾再是明白不过了。
于是她便趁此抓住了她的玉手,自己横在了那刀剑之上,微一加深,仲容恪的脖颈上便多了一道血痕。
尉迟茗嫣骇一跳的几乎要瘫倒在地。
马车一个颠簸,她瞳孔瞪的大大的,眼底还有泪意。
“阿,阿瑾姐姐……”她害怕,很害怕。
姜瑾却冷静沉重万分,她警告道:“将公主殿下,放下马车。”
仲容恪气定神闲,她察觉到一丝丝的冷意传来。
“王妃若是敢下手,便杀吧。”他料她不敢杀她。
实则,姜瑾确实下不去手。
她出乎意料的,他竟不怕死,不怕她杀了他。
“王上还不了解阿瑾么?若是杀了你,阿瑾与公主便能回去了。”她威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