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省初

【什么叫正经的男人?】

【正经男人是不会加“呢”“哦”“波浪线”的。】

【……但小铅只是阿心的伴生物,没有性别哦~~~】

江溪莫名觉得:随着人气值的升高,小铅变得越来越贱格了。

【宿主这次算准了会再有人气值进账吗?……所以宿主是故意对那位小姐姐说大话的吗?】

相比较之前坐火箭似的攀升,最近人气值一直很萎靡,甚至有倒退的趋势。如果不是小姐姐发的文章炒了一波热度,完全带不出现在的话题度。

【小铅也觉得是大话?】

江溪没有多作辩解,笑了笑:【谈不上故意不故意,顺水推舟罢了。】

送上门来的机会,错过太可惜,李丽这人她知道一点儿,笔杆子厉害,由她起个头,也许能产生意料不到的好处。

事实也确实将最近死水般的话题度炒热了一点。

小铅就不明白了:【既然宿主还希望有人气值进账,为什么要关了直播间?】

【……麻烦。】

小铅用那并不存在的小脑思考了下,是说那位李同学主动来帮她炒热度,宿主什么都不用做考个好成绩就可以有人气值,而开直播间还得应付黑黑粉粉,所以说……后者比较麻烦?

【宿主,你懒出翔了。】小铅吐槽。

【小铅,少看点营养不良的东西。】连翔都知道了。

小铅装死。

江溪接了水回去,班里同学兴奋的最高阙值已过,才笑了笑道:“今晚湘湘记继续?”

事先已经约定好了的。

班长带头鼓掌:“谢江学神请!”

“谢江学神请!”

整齐划一的鼓掌声。

真是可爱又单纯的同学,虽然有点儿各自的小心思,但大都很直白坦然。江溪弯了弯眼睛:“成,晚上放学别走。”

“刺啦——”

一阵刺耳的椅子声,陈菁突兀地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转身往门外走。

“陈菁,去哪儿呢?”

陆珠儿不怀好意地喊了声。

江溪势头越好,陈菁在班里日子就越难过,隐形人还好,大部分同学鄙夷的视线才更难堪。可她居然撑了下去。

“去厕所。”陈菁瞥了江溪一眼,嘟囔了句:“井底之蛙。”

“你特么说谁呢你?”

陆珠儿拍桌子。

“没说谁。”陈菁现在也不掩饰,破罐破摔,“谁对号入座就说谁。省一有什么了不起?等拿了国金再嘚瑟,还能让人高

看一眼。”

“哟呵~~当谁喜欢你高看?”陆珠儿反唇相讥,“等你拿了省一再说话行不行?”

“我又没到处瞎嘚瑟。”

“你——”

陈菁推门出去,陆珠儿气得跳了起来:“真埋汰死人了!”

孙婷扯了扯她袖子,指指江溪,努努嘴:“别说了。”

“小溪,你怎么不生气?”

江溪慢吞吞地翻了一页,手里的奥数题就在这几句话了做了一大半,愣了愣才抬起头来:“有什么好气的,还不如多做几道题。”

她不是天才。

就算是被醍醐饮提升过的脑子也没到鬼才的地步。

孙婷隐约知道些她的心思。

两人共同经历过最可怖的一段,孙婷作为同桌,太知道从前的江溪什么样,现在的江溪什么样。如果说以前她还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儿,现在的江溪……就像个成年人,冷静克制到了极点。

上课从不分心,作业全部抽空在白天做完,挤出来的一点碎片时间都会用来刷奥数题,在其他人嘻嘻哈哈玩乐时,永远只看到江溪俯首做题。有几回在路上,她都发现江溪在神游,一问才知道人是在思考一道奥数题的解法。

天道酬勤。

孙婷相信这样的江溪会成功,而在成功后,此时所有的嘲讽,都是甩在轻贱者脸上的巴掌印,是她过去加冕的勋章。

晚上全班人热热闹闹地吃完一顿湘湘记,纷纷安慰江溪别将陈菁的话放心上:

“江溪,你这样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了!”

“哪至于。”

江溪笑了笑,她没说的是,学生时期看来巨大的荣誉放到将来,也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点。

“再见,江溪!”

“再见!”

“再见!”

吴桀特意留到了最后。

江溪瞥了他一眼,“怎么?”

“我……我爸说,改天请你吃、吃饭!”

吴桀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脸上是欲盖弥彰的窘迫。

“不必了。”

少女平而淡的眼神,如同这大街上呼啸而过的冷风。吴桀心底发冷,他强装镇定地吐了口气,知道自己是再一次被拒绝了,点点头:

“……祝你好。”

少年泄气地垂下了肩膀。

“也祝你好。”

江溪有一刻认真地看着吴桀:“吴桀,不必在我这停留。”

少年惶然地移开视线,抿了抿嘴角,心里有一点茫然、一点绝望:他已经遇见过最美的花儿,以后……还能碰上入眼的花儿么?

“再见。”

“再见。”

月亮照得人心底格外敞亮,刚才还暗示挽回的少年不一会就被江溪抛到了脑后,手比划着一道几何,江溪慢慢地往回走。

少年走到中途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少女纤瘦苗条的身影,渐渐隐入璀璨的街灯,遥远得仿佛一个梦。

吴桀“切”地笑出了声,捂着眼睛站了会,掌心渐渐有了湿意。

电话响,少年掏出电话,按掉,又响,再按,接着响,吴桀知道自家老爹的德行,干脆接了起来,带着鼻音:“……喂?”

“你小子……”电话那头吴爸粗犷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放缓:“失,失败了?”

“恩。”

吴桀摸了摸街边的路灯,冰凉的触感从指间一直传递到心里。

“失败就失败了。儿子,就当买个教训,你还小,总会碰到更喜欢的。”

做老子的,总是更心疼自己儿子。

“可我碰见的,就是最好的。”

“臭小子,你才多大?就知道最好了?”吴爸话锋一转,又鼓励少年人:“再说,你老爸活那么久,就没见过推不倒的墙,就你现在,连个好大学都上不了,埋汰!难怪人小姑娘瞧不上你!”

“现在可不流行古惑仔了。”

吴桀嗷了一声:“爸!”

夜晚,声音传出老远。冷风刮过,可吴桀突然觉得不那么凉了,冰冷的四肢在吴爸粗狂的一言一语里重新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