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卡西奥佩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沐雨,两手痉挛地抓住他的胳膊,紧张得好象都喘不过气来似的说,“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虽然我们认
识的时间加起来还不超过一个小时,但我们是朋友,是不是?”
少女的脸苍白得象死人的一样,浑身的血好象都冲进她脆弱的少女之心,然后又向上涌,把她的两颊染得通红;温室内昏黄的灯光下,柔弱的她早已泪眼模糊,像要晕眩一样。
“当然,我们是朋友,”他答道,“也只是朋友……”
这个答复与少女所希望的回答相差太远了,她转过身去,发出一声听来像悲鸣似的叹息,“谢谢您。”
说完,他们又开始向前走。
“阁下,”在他们默默地走了大约十分钟以后,少女突然喊道,“您真的见过很多的东西,旅行到过很远的地方,受过很深的痛苦吗?”
“您为何如此问?”萧沐雨的声音,冷淡得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因为我从您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悲伤与疲惫,还有被故乡抛弃背离的感伤……您经历了什么?为何您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
“……我并没有受过很深的痛苦,克卡奥小姐,”萧沐雨回答,“我只是行走在追寻的道路上。而在这条路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您在追寻什么?”
“世界的真实……或者说,我的真实。”
“那么您现在快乐吗?”
“当然,”萧沐雨答道,“因为没有人能听到我叹息的声音。”
“您目前的快乐是否已软化了您的心呢?”
“最高的天空,也有日月并存;最幸福的时光,亦有痛苦陪伴,”萧沐雨说,“所谓快乐,说到底也不过是可悲的人类的庸人自扰罢了。”
“您没有结婚吗?”卡西奥佩娅问道。
“我结婚!?”萧沐雨的手微微一颤,用力的攥住了少女的肩膀,声音带着莫名的彻骨冰寒,“那是谁告诉你的?”
“您抓疼我了。”卡西奥佩娅的眉头有些痛苦的皱了起来。
“…………抱歉,”萧沐雨这才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缓缓的退开,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我并没有结婚。”
“那么您是独自一人生活。”
“我过着独身生活。”
“您没有女儿,儿子,父亲?”
“一个都没有。”
“您怎么能这样生活?一个亲人都没有?”
“那不是我的错,克卡奥小姐,”萧沐雨漠然的抬起头来,仰望着黑色无月的夜空,眸光之中,映照出了一个高楼林立的城市,“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的事情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那么……您希望拥有亲人吗?”少女的手里还有一小串葡萄,散发了香味。这时她就站在萧沐雨的面前,“一个可以和你分享喜悦、分享快乐、分享悲伤的亲人?”
“吃一点吧,先生。”她双手捧着那一小串葡萄,用一种向神灵进献圣物的朝圣者一般的神情看着萧沐雨,轻轻的说道。
“克卡奥小姐,我是从来不吃紫葡萄的。”萧沐雨回答,好象这个问题以前并没有提到过似的。
克卡奥小姐用一种绝望的姿势,把葡萄抛进最近的树丛里。
“您真是铁石心肠。”她轻声说。
萧沐雨的表情依旧冰冷而淡漠,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少女说的不是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