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修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他那么大个人了,以前出去玩,十天半个月不见人也是常有的事情,这才几天,大概就是心情不好跑到外面玩去了,你和爸爸别太担心,说不定明天就回来了。”
陈妈妈伸手拔了门口石阶下刚长出来的几棵杂草,“别提他,他哪里去哪里,提到他我脑仁疼,等他回来,我让你爸爸打断他腿……”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就听屋门咣当一声,似乎被人摔到墙上又弹开,接着是陈爸爸暴怒的声音,“陈建明,你别在我这里耍威风,我不吃这一套,如果咱娘这次有个三长两短,我老三老四还有咱姐姐和建敏,看哪个能饶得了你?纵着自己老婆和儿媳妇把自己老娘气死,我看你以后还有脸回来不?”
陈安修看陈妈妈一眼,这就要开门进去,他的手指刚碰到门边,就见陈大伯从里面忽的拉开门,他看到外面站着的两人,脸涨得通红,一句话没说,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了。
陈妈妈往里面去,陈安修拿了门口的马扎跟上,家里堂屋的门此时大敞着,陈爸爸站在门口,脸色沉地跟锅底一样,陈三叔在边上劝他,“二哥,已然这样了,别气了,别气了,现在最主要是先给咱娘把病看好了,以后怎么都好说,大不了以后咱离着他们远点,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陈妈妈将这兄弟俩劝回屋里,陈爸爸任凭别人怎么宽解,脸色久久也没恢复,入秋之后,白日渐短,现在一过五点,天色就看着不是那么大亮了,陈安修在屋里陪坐会,就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肉和鱼放到盐水里等化开,“三叔,三婶和天意他们今天也不回来,你今晚在这里吃了再回去吧。”
陈三叔起身说,“不了,不了,你别忙活了,壮壮,我还要趁着天亮下去一趟,给你三婶送点换洗衣物,再去看看安安和你奶奶。”
他这样说,陈安修也没多留,陈爸陈妈将人送出大门口,陈安修又去饭馆里将冒冒和江三爷爷接了回来。
晚饭有江三爷爷在,一切还算平静,以往在这里吃饭,饭后陈爸爸都会带着冒冒到街上溜达溜达,乘凉还能消消食,今天陈爸爸可能没心情,就把这件事忘了,冒冒记性倒是好,见陈爸爸坐在沙发上不动,他把板凳塞到人手里,“爷爷……”他伸着小爪子指指外面,他上瘾,他要出去。
陈安修刚要去把人拉回来,陈爸爸已经把人抱起来了,“你个小磨人精哦,一天不出去都不行。”他转头和江三爷爷说,“三叔,你在这里坐着看看电视再走,我带着冒冒出去溜达溜达。”
“爸爸,我带他出去,你早点洗洗歇歇吧。”陈安修想把人接过来。
陈爸爸不让,“这还不到八点,早歇着也睡不着,你陪着你三爷爷坐会。”他和正在厨房里收拾剩菜的陈妈妈说一声,就抱着人走了。
屋里剩下的江三爷爷就问,“望望还是没打电话回来吗?”
陈安修摇摇头,“该找的地方都找了,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等他回来,不等我爸爸揍他,我先揍他一顿。”
此时在温凯位于山东路上的新房子里,客厅的电视开着,趴在沙发上的陈天雨已经睡着了,他睡地并不安稳,眉头皱着,左侧的肩膀上还绑着绷带。
门被从外面用钥匙打开,陈天雨警醒地睁了一下眼睛,见是温凯,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温凯手里大大小小的拎着五六个饭盒,他进门踢掉鞋子,又把手里的钥匙扔到鞋柜上,“行了,起来吧,早看见你睁开眼了,你自己不起来吃,还等我喂到你嘴里?”
陈天雨朝他张张嘴说,“那也行啊,给你个表现机会。”
温凯一抬脚,将脚上的一只拖鞋飞过去。
陈天雨闪身躲开,拉扯到了背上的伤,疼的他呲牙咧嘴地频频抽气。
温凯一点同情心也没有,骂声,“活该,叫你逞英雄。”重新换上一双拖鞋,就大摇大摆地拎着饭菜往厨房去了。
陈天雨认命地起来去洗漱间洗脸洗手,他出来的时候,温凯已经将带来的饭菜装好盘子了,因为他身上有伤口,菜色大多清淡,只有一道锅包肉,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没份,那是温凯的最爱。
吃饭的时候温凯就问他,“你也差不多点吧,你在我这里住了四五天了,也该和家里联系一下了,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还闹什么离家出走,大哥打电话问了我好几遍,你不让我说,我还一直骗大哥说不知道,这要是让大哥知道,以后可让我怎么见他?”
陈天雨拨拨饭碗的芹菜,“大哥就没说什么事情?”
“没说,我问了,他就说你好几天电话打不通,家里人担心。我说你到底是和谁闹别扭?”
“别问,烦。”
“我每次一问,你就这烂态度,该不会是刘雪去你家找麻烦了吧,你之前不是把她店给砸了吗?”
陈天雨不屑地切一声说,“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砸的,找了也白找,弄不出什么幺蛾子。”
“我看可不见得,你那个大嫂可不是什么善茬,她能白吃你这个亏?就算没有证据,她到你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就足够陈叔和林姨头疼的。”
陈天雨放下筷子,舔舔嘴角,是啊,刘雪以前没做过,不代表气疯了不会这么扯下面子,刘雪还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温凯看他那表情就知道自己猜中的可能性很大,“你还是打电话确认一下保险。”
“我手机没电了,你待会借我用一下,我先给大哥打个。”
温凯见他听劝,心里也松一口气,这说明还有救,看这几天要吃不吃,要睡不睡,整日里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还真怕这人想不开推开窗子从三楼跳下去,“不就是失个恋吗?”他一时口快将心里心的直接说了出来。
陈天雨闻言,夹菠菜的手一停,转手端了锅包肉的盘子,呼啦呼啦全倒到自己碗里。
温凯跳起来嚎叫着把他的饭碗抢过来,也不嫌陈天雨已经吃了两筷子,呼啦呼啦又倒回来一半,确认这一半在自己碗里了,他坐下来审视对面的人问,“你不问我为什么知道?”
陈天雨从善如流,“你怎么知道的?”
温凯见这样子,也懒得和他打迂回,“我上次告诉你我有一个从国外回来的同学,以前追过徐彤彤的,你还记得吗?”
陈天雨心里一震,脸上却动什么声色,淡淡地说,“记得,叫什么马钰的。”
“他月底回英国。”他抿抿嘴,一口气将接下来的话说完,“带着徐彤彤一起,两家商定好了,先订婚,然后一起出去。”
陈天雨垂垂眼皮,“好事啊,她以前就说过她妈妈想让她趁着年轻出去再读两年书。这下孙英霞应该满意了,找了个条件不错的好女婿,又能送闺女送出去镀金。”
“你真不介意?你就这么放弃了?”
“我介意什么,我们本来就不合适。”在徐彤彤和他提出分手的当天晚上,他追过去了,徐彤彤没见到,倒是见到孙英霞了,说是希望他能离彤彤远点,同时也告诉了他家里准备安排彤彤出国读书,请他不要耽误彤彤的未来。一切的事情,人家都就计划好了。
真要不介意就不会这些天郁郁不振,躲在这里,什么人都不想见了,那天在一个小吃摊上为一个陌生女孩出头,和四五个地痞大打出手,不要命一样,人被他打跑了,自己也光荣负伤了,不过他也不打算此时戳人心窝子,“我后来想想也不合适,徐彤彤这人是挺好的,但是家境差太大了,有些事情上,就是你不在乎,能抗住事,陈叔和林姨以后估计也得受委屈。”
“马钰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啊。”话题转换太快,温凯差点没反应过来,“马钰啊,人斯斯文文的,脾气挺好的,他和徐彤彤打小就认识了。”
陈天雨点点头,“挺好的,挺好的。”
他一连说了两个挺好的,但那落寞的语气怎么听都不算好,温凯心里有点不落忍,说实话,他背着天雨去找过徐彤彤,他劝和的话还没出口,徐彤彤就说,她和天雨已经分手,不想听关于天雨的任何消息,“天涯何处无芳草,你长着这么张脸还怕没女朋友,你看我长成这样都不怕,你忘了她吧,我以后再给你介绍个更好的。”他见天雨不说话,又问,“你确定砸刘雪的店没留下任何证据?”
“应该没有,我找的是大头李的人,做事很可靠。”
“你疯了,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他从以前就想拉你入伙,你就不怕留把柄在他手里,到时候他以此威胁你入伙或者为他做什么事情怎么办?他那些生意,你一旦沾手就脱不开身了。”
陈天雨无所谓地笑笑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温凯表现比他还着急,从餐椅上跳起来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没事什么啊没事,你想想后果了吗?你真落到他手底下,你这辈子就完了。他们那是些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标题还算酷炫吧?
嘿嘿,最近因为刘雪收获砖头无数,砸的脑门好疼啊,看到留言区的纷争,我来说说退钱的事情,文写了一年多了,能追到现在的,我还真是挺感激每个人的,那天我在群子里见到红果我还说,其实我们在三次元就算擦肩而过都不认识彼
此,但是天天在文下见,就感觉认识很久了一样。
所以支持到现在,咱能商量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如果有人说,大米,我看了这章,我觉得浪费钱,气得我心肝疼,你一定要赔偿我,,没问题,你只要在文下说,我就退给你,你如果说,大米,你要赔偿我十万,我说不定去提着刀子去找你,但是你看现在,我上个章节一万多字,分到我这里是一毛多,不到两毛的样子,我还是退的起的,多退点都没问题的。当然我知道很多人也是不缺这点钱,只是被某个章节气坏了,这些都没关系,如果退了钱,大家心里气消了,这也是笔划算的买卖不是?
好了,好了,夏天已经过去,大家消消火气,实在就是哪个章节后悔了,在下面留言就行了,我看到一定会退滴。
刚拔完牙,这两天感冒了,抽搭抽搭难受死我了,我要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点睡,晚安。
第294章
陈安修接到天雨电话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他刚把江三爷爷送回家正打算去街上接接出门遛弯还没回来的陈爸爸和冒冒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温凯?”他看到电话号码是温凯的。
“大哥,是我。”
陈安修重重地缓了一口气感觉憋在心头的一股火气压下去一点才开口,“我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你一直在温凯那里?”
陈天雨看看旁边朝他着急打手势的温凯,“也不算,家里最近有事吗?”
“刘雪的店是你砸的吗?”
“她真去家里闹事了?”
陈安修一听也觉得不用再继续问了“你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明天过去接你。”
陈天雨多少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对劲,“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回去。”
“地址。”陈安修加重语气又说了一遍。
陈天雨这次确定大哥是真的在生气,而且火气不小,他就没再多费唇舌,麻利地把温凯新居的具体地址报了出来。
结束了一通并不算愉快的电话,陈安修在原地站了会,正想继续往街上去找人,一抬眼就看到陈爸爸一手拎着板凳,一手抱着冒冒从街角那里转过来了,冒冒的嘴巴嘟嘟着,也不知道在啃什么。
陈安修迎着过去把冒冒接过来,冒冒一见是爸爸就往怀里拱,但陈安修一看他油汪汪的嘴巴和小爪子就够了,他身上没带纸巾,就扯着身子把人抱地远点,“这又去谁家补了一顿,看你胖的吧,还吃,还吃,到时候吃成小胖猪,谁也抱不动你,看谁带你出来玩?”
陈爸爸被他气笑,“有你这么哄孩子的吗?别人家都是巴不得小孩能多吃点,咱好歹摊上个吃饭不让人操心的,你还不让他吃。咱冒冒哪里胖了,一点都不胖,这样正好,是吧,冒冒?”
冒冒就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恩。”
陈安修在身后捏他的屁股,“光知道答应,怎么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呢。”
陈爸爸看冒冒手里的那根鸡骨头啃地也差不多了,就拿过来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又从口袋里掏出纸给冒冒擦擦手和嘴巴,“在街上你二爷爷门口那里坐了坐,你二奶奶晚上炖的鸡爪子,给我们端了一大盘子出来,冒冒拿着这一根啃了一晚上。”
陈安修见爸爸这会心情不错,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说找到天雨的事情,不说吧,这是爸爸的一桩心事,说吧,爸爸如果知道天雨的下落,必定要问砸店的事情,一旦确认,今晚是甭想睡着了,昨晚在医院里陪了一宿,今晚再睡不好,这把年纪的人了,还是明天把天雨弄回来再说吧,“二奶奶他们前两天都去医院看奶奶了。”
“是啊,所以你奶奶醒了,我过去和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天天记挂着。”
回到家里还不到十点,也是真的累了,陈爸陈妈洗洗就早些睡下了,陈安修这一晚也没走,带着冒冒在原来的屋里住,屋里他和天雨的东西都收起来不少,原先随意摆放的桌椅沙发也都靠墙靠角地归置整齐了,陈爸爸之前的打算是等李文文的孩子生下来后,就把陈奶奶接到这边来住,家里就三间正房,堂屋不能住人,里屋陈爸陈妈住着,晴晴住的是偏房,又是个女孩子的房间,实在不太适合给老人住,剩下的就只有兄弟俩这房间可以腾出来了。
不过现在看这情况,老太太能不能出院还是另外一回事,他也去看过,人是醒来了,情况看着实在不怎么好。
冒冒经常在家里睡,并不认床,关灯后陈安修的故事还没讲到一半,他就挨着爸爸的胳膊呼呼呼睡过去了,陈安修侧身帮他拉拉小被子,还有两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了,今晚的月光很大,照在屋里白晃晃的一片。
温凯和陈天雨知道陈安修今天肯定要来门上堵人,昨晚特意定了七点的闹钟,果不其然七点刚过一点,人就来了,温凯开了楼下的门,丢掉听筒就钻到浴室里避难去了,所以门铃响的时候是陈天雨去开的。
陈天雨也是刚刚起床,还没洗漱,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起码大两个号的肥大睡衣,开门的时候一只肩膀抵在门框上,整个人懒
懒散散的,要多颓废有多颓废,“这么早啊,大哥。”
陈安修看他这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把家里搅成那样,他还能安心在这里睡觉,一句话没说,抬腿朝他肚子上就重重踹了一脚。陈天雨没防备被他踹个正着,向后蹬蹬蹬蹬倒退两步,撞在鞋架子上。
温凯原本就没躲远,就站在浴室门边支着个耳朵听动静,门都没关严实,如今一看这样,哪里还藏得下去,裹裹睡衣,鞋也没穿就冲出来了,他上来就抱住陈安修的胳膊,“大哥,大哥,你消消气,你消消气,咱有话好好说。”
陈安修没有在别人家里动手的喜好,来的路上脾气已经压了一遍又一遍,但见到人后,天雨那没事人的样子还是让他没控制住,这会被温凯一打断,他失控的理智也回来了,不回来也不行,任谁的胳膊上挂着个二百多斤,也得先解决眼前这问题,“没事了,温凯,你先放开吧。”
温凯不太相信地抬头看他,“真没事了?”刚刚大哥那眼神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我胳膊待会断了的话就有事了。”
温凯见他会开玩笑了,就知道往日熟悉的那个人又回来了,连忙将人放开说,“大哥,快里面坐,这是我刚买的房子,你还没来过吧?进来看看。”走到陈天雨边上的时候,拿脚踢踢坐在地上的人示意赶紧起来。
陈天雨苦笑一声,右手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两个单身男人住的房子,情况可想而知,温凯晃晃桌上的热水壶,断绝了想请陈安修喝茶的想法,“大哥,你这么早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你在这里稍坐一会,我下去给你买早饭去。”
陈安修阻止他,“别麻烦了温凯,我这边还有点急事,接上天雨马上就走。”
“再急也要等天雨换换衣服洗洗脸,我马上就回来了。”温凯说话间动作也快,回屋套了件短裤和t恤,不等人拒绝就出去了。
昨天晚上兄弟两个谈地并不算愉快,陈天雨也没从陈安修嘴里问出什么来,现在听他说有急事,心里也有点没底,顾不上肩上的伤势,拉把椅子在陈安修边上坐下来问,“大哥,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刘雪除了去闹,还做什么了?”
既然来了,陈安修也没打算瞒他,“大娘和刘雪去奶奶跟前告状,奶奶一着急住院了,情况不太好,你待会收拾一下,我们直接去医院。”
“奶奶住院了,现在怎么样了?”
“你要有个心理准备,这次很可能……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天雨知道大哥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他回去,他握着拳头在腿上狠狠捶打了一拳,腾地站起来说,“他妈的,刘雪,想找死。”